雨水順著霓虹燈管往下滴,像一條條發光的淚痕。周明遠抱著朵朵,在巷子裏繞了七拐八彎,最後停在一棟看起來像是廢棄寫字樓的大樓前。
他喘著氣,把女兒輕輕放下,靠在牆邊緩了口氣。
“爸爸……冷。”朵朵縮了縮脖子,聲音微弱。
周明遠低頭看了眼她的小臉,嘴唇有些發紫,但比昨晚好多了。
他掏出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又滅了——沒電了。
“操。”
他咬牙站起來,正準備繼續走,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句:“這地方不是你該來的。”
他猛地回頭,一個男人站在不遠處,穿著灰色西裝,手裏拿著一支煙,煙頭明明滅滅,像是某種訊號。
周明遠下意識護住女兒,右手悄悄摸向口袋裏的鋼筆。
那男人走近幾步,燈光打在他臉上,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眼神很冷,像是能看穿人一樣。
“你是誰?”
“陳默。”男人吐出兩個字,語氣平靜,“你剛才觸發了係統讀心功能。”
周明遠心頭一震。
係統?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見腦海裡響起一陣刺耳的嗡鳴聲,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
【警告:非法讀心嘗試失敗】
【宿主位置暴露風險 30%】
他瞬間明白了什麼,臉色變了。
“你是……係統管理員?”
陳默笑了笑,笑容卻一點都不暖:“我隻是一個觀察者。”
他頓了頓,抬手掐滅煙頭,火星濺在地上,發出輕微的“滋”聲。
“你知道嗎?白硯秋一直在看著你。”
周明遠瞳孔猛地收縮。
白硯秋?那個名字他在建材市場聽到過,是江濤背後的人。
“你想幹什麼?”他問,語氣盡量保持冷靜。
“我隻是想告訴你,係統不會幫你逆天改命。”陳默說,“它隻會讓你看清現實有多殘酷。”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等等!”周明遠喊了一聲,“你怎麼知道我在哪?”
陳默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因為你太顯眼了。”他說,“一個帶著孩子的外賣員,半夜闖進私人會所,還偷聽了不該聽的事。”
周明遠心裏咯噔一下。
私人會所?他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我不是故意的……”
“別解釋。”陳默打斷他,“解釋就是掩飾。”
說完,他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周明遠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他低頭看了眼女兒,決定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可剛邁出一步,他就聽見遠處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噠、噠、噠……
那種聲音,他太熟悉了。
是江雪。
他立刻抱起朵朵,躲到一根柱子後麵。
不一會兒,江雪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一身暗紫色套裝,脖頸上隱約有紋身閃過。
“親愛的,我知道你在裏麵。”她輕聲說,語氣溫柔,“出來吧,我們談談。”
周明遠沒動。
他知道,這女人從來就不是真的關心他。
“你不出來,我就進去找你哦。”她說著,往前走了幾步。
周明遠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突然,他腦海中又響起一聲嗡鳴。
【檢測到目標人物情緒波動】
【建議行動:規避或偽裝】
他咬緊牙關,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江雪停在了門口,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進來。
幾秒後,她嘆了口氣:“算了,你現在不想見我,我也理解。”
她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直到徹底聽不見,周明遠才鬆了口氣。
他抱著朵朵,小心翼翼地從柱子後走出來。
可就在他準備離開時,忽然看見地上有一張紙片。
他蹲下撿起來一看,是一張名片。
上麵隻有一行字:
“下週三晚上八點,咖啡廳,不見不散。”
落款是一個印章,圖案是青銅器上的饕餮紋。
他盯著那張名片,腦子裏一片混亂。
這個陳默,到底想幹什麼?
他沒有多想,收起名片,抱著朵朵迅速離開了那棟大樓。
外麵雨還在下,街道濕漉漉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鐵鏽味。
他走到路口,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建材市場附近。”
司機看了他一眼:“這麼晚了,那邊可沒什麼活乾。”
“我找人。”他說。
車子緩緩啟動,駛入夜色之中。
一路上,他都在翻看自己的比價表,手指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
建材價格、運輸路線、客戶分佈……
他一邊看,一邊在腦海裡盤算。
崑崙建材,主營水泥、鋼筋、砂石,日均發貨量約三百噸。
而江濤,正是這家公司的少東家。
他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公平可言。
但他現在有了係統,至少,還有機會。
車窗外,霓虹燈閃爍,映照著他冷漠的臉。
“老子不信命。”他低聲說,“也不信鬼神。”
他低頭看了眼熟睡的女兒,嘴角微微揚起。
“我要自己,殺出一條路。”
車子駛入建材市場周邊區域,路燈昏黃,街道空曠。
他付了車費,抱著朵朵下了車。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他站在路邊,深吸一口氣,然後邁步走進了夜色深處。
下一秒,一道雷光劃破天空,照亮了前方一棟倉庫。
他愣了一下。
倉庫門半開著,裏麵傳出低沉的笑聲。
“標本014,準備好了嗎?”
那聲音,是江濤。
周明遠站在原地,眼神驟然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