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迴圈阻礙:解救過程中的重重困難
警報聲還在響。
紅光掃過牆麵,機械烏鴉扇動翅膀飛向下一具休眠艙。周明遠站在B區休眠室中央,左手按在衝鋒衣內袋上,銅錢貼著掌心發燙。他盯著前方那排金屬艙體,一具接一具地亮起微弱藍光。
葉昭昭靠在操作檯邊,手指還在敲擊虛擬鍵盤,但動作已經變慢。她肩上的機械烏鴉隻剩一隻能飛,另一隻斷了翅膀卡在支架裡。陳默跪在地上,一隻手壓著羅盤殘片,另一隻手撐住地麵,嘴裏有血味。
通道盡頭傳來腳步聲。
不是普通的腳步,是鞋底與金屬板摩擦的聲音,節奏整齊,帶著電流震動的餘波。三個人同時抬頭。
“來了。”陳默說。
周明遠沒應聲,轉頭看向剛醒的前市議員。那人坐在角落,臉色發白,額頭冒汗,但眼神清醒。“你說你知道他們在改什麼程式。”他說,“現在說。”
對方喘了口氣,“他們用高頻訊號重寫神經路徑。每次你喚醒一個人,係統就會調取原始模板,嘗試覆蓋回來。我不是沒被控製過,是我自己切斷了接收。”
“怎麼切?”
“燒掉頸後晶片。我拿打火機烤的。”
周明遠看了眼他後頸,那裏有一塊焦黑疤痕。
葉昭昭突然出聲:“第九號到第十三號生命體征異常。兩人腦波開始同步,頻率接近守衛部隊。”
“關電源。”周明遠立刻說。
陳默伸手去按終端開關,手指剛碰到螢幕,一聲悶響從背後炸開。
低溫凝膠炸彈落地,瞬間凍結半米範圍。冰層順著地麵蔓延,擦過陳默腳邊。他猛地縮腿,羅盤殘片差點脫手。
三名黑衣人從通風口躍下,戴著戰術目鏡,右手植入式武器伸出尖刺。其中一人眼球泛藍,張嘴發出一段聲波,空氣都在震。
葉昭昭捂住耳朵,筆帽掉落,砸在控製檯上。
周明遠衝上去,把鋼筆插進最近那人的手腕關節,用力一擰。骨頭錯位,對方慘叫,聲波中斷。他順勢拽下對方腰間的訊號乾擾器,扔給陳默。
“遮蔽高頻段!”
陳默接住裝置,快速接入羅盤係統。螢幕上跳出血色數字:【乾擾成功,區域性訊號壓製】。
另一名守衛撲向葉昭昭。她抬手用杯沿撞對方喉結,趁其後仰時按下竊聽器引爆鍵。燃氣管爆裂,火光一閃,那人被掀翻在地。
第三名守衛退後兩步,舉起左臂,掌心彈出微型發射器。
周明遠閃身擋在操作檯前,背部撞上金屬架。疼痛讓他眼前一黑,暴雨夜的畫麵閃出來——地下室漏水,母親躺在血泊裡,繈褓中的嬰兒哭個不停。
他咬牙,用銅錢劃過掌心,痛感拉回意識。
發射器啟動,一道藍光掃過房間。所有休眠艙同時震動,艙蓋縫隙滲出白色霧氣。
“他們在遠端啟用。”葉昭昭喊,“有人要醒了!”
“誰?”周明遠問。
“記者,銀行高管,還有那個醫生。”
三人幾乎是同時坐起。記者眼神空洞,慢慢站起身,走向控製係統。銀行高管雙手抱頭,嘴裏念著“任務未完成”。醫生直接沖向周明遠,手裏不知何時多了把碎玻璃。
周明遠側身躲開,反手扣住他手腕,將鋼筆尖紮進神經節點。電流竄過身體,醫生抽搐倒地。
“不能再這麼乾。”陳默喘著說,“每喚醒一個,他們就多一個反擊點。”
“那就先穩住已清醒的。”周明遠轉身,從內袋抽出幾張紙條,“把這些念出來。”
葉昭昭接過,聲音不大但清晰:“我想回家。”
“兒子第一次叫我爸爸。”
“母親葬禮那天我沒趕上最後一麵。”
圍坐的七個人一個個跟著念。有人聲音發抖,有人閉著眼睛,但都開口了。
記者站在控製檯前,動作停頓了一下,手指微微抽動。
周明遠盯著他。
三秒後,記者緩緩低頭,雙膝跪地。
“我……我不想執行任務。”他說。
周明遠走過去,把他拉起來,“你現在不用了。”
這時,前市議員突然悶哼一聲,抱住頭蹲下。
“他們在改我!”他聲音撕裂,“快記下我說的!基金會地下三層,有主控備份伺服器。編號K-7的訊號源不能斷,那是孩子們的意識錨點!還有……還有冷凍艙F-9,我女兒在裏麵,她沒死,她隻是……隻是被當成備用容器……”
話沒說完,他嘴角流血,整個人癱軟下去。
周明遠扶住他肩膀,探鼻息,還有氣。
“記住了。”他對葉昭昭說。
葉昭昭點頭,手指在鍵盤上敲下資訊。機械烏鴉頭部攝像頭閃爍,錄下全過程。
陳默忽然咳嗽,一口血噴在羅盤上。紋身由藍轉紅,邊緣開始龜裂。
“撐不住多久。”他說,“妹妹那邊能源快耗盡了。”
“夠了。”周明遠說,“我們已經拿到關鍵點了。”
他看向剩下的休眠艙,還有五具沒處理。其中一具是十七歲女孩,玻璃上寫著“我想回家”。
“最後一次。”他說,“隻輸四個字,低功率輸入。”
葉昭昭調整引數,“訊號太弱可能喚不醒。”
“試。”
陳默關閉其他線路,把最後一點能量匯入乾擾模組。葉昭昭按下確認鍵。
安靜。
幾秒後,女孩眼皮顫了一下。
呼吸加深。
手指動了。
艙蓋緩緩升起。
她睜開眼,視線模糊,看到周明遠的臉。
“你……”她嘴唇發乾,“你是來帶我走的嗎?”
周明遠點頭,“對,帶你回家。”
她想抬手,但使不上力。周明遠握住她的手腕,脈搏穩定。
“安全了。”他說。
可就在這時,牆角一名剛清醒的企業家突然站起來,眼神發直。
“任務優先。”他說,“清除錯誤程式碼。”
周明遠立刻鬆手,後退一步。
葉昭昭掃描他腦波,“又被啟用了!訊號來自上方樓層!”
陳默掙紮著按住羅盤,“我能再壓三十秒……最多。”
“不夠。”周明遠看著四周,七名清醒者中有三人開始不安,來回踱步,像是在等待指令。
他從內袋掏出最後兩支鋼筆,一支注入透明液體,另一支藏進袖口。
“你幹什麼?”葉昭昭問。
“打斷他們的鏈路。”他說,“所有人,抓住身邊的人,別鬆手。”
他走到那名企業家麵前,抬起手臂,將針劑推入對方頸部血管。
對方身體一僵,眼神晃動,幾秒後,慢慢跪下。
“我……我剛剛是不是說了什麼?”他聲音虛弱。
周明遠沒答,轉向其他人。一個一個注射鎮定劑,直到七人都安靜下來。
“下一步。”葉昭昭問。
“等。”周明遠說,“等他們再來。”
他站在中央,看著滿屋傷痕纍纍的人。有的坐著發抖,有的低聲哭泣,有的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紅光還在閃。
遠處又傳來腳步聲,比剛才更密集。
陳默靠著牆,手仍壓著羅盤,但指節發白,胳膊在抖。
葉昭昭記錄完最後一組資料,抬頭看他,“你還行嗎?”
“還活著。”他說。
周明遠走到操作檯前,拿起鋼筆,在紙上寫下三行字:
地下三層,K-7訊號源,F-9冷凍艙。
他把紙摺好,塞進女孩手中。
“如果我倒下,把這個交給下一個醒來的人。”
女孩抓緊紙條,點頭。
通道口出現第一道黑影。
周明遠轉身,麵對門口,右手食指敲了三下鋼筆。
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