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迴圈抉擇:生死關頭的艱難決定
周明遠站在地下九層的通道盡頭,應急燈的紅光打在臉上,像一層乾涸的血。他沒往前走,也沒回頭。鋼筆金鑰抵在頸側介麵,衝鋒衣內袋裏的銅錢緊貼胸口,隨著呼吸微微發燙。
視網膜投影亮了,葉昭昭和陳默的畫麵同步浮現,畫麵抖動,訊號不穩。
“斷電視窗四分鐘。”葉昭昭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帶著電流雜音,“兩分三十秒後係統重啟,備用電源會接替。我能在最後兩秒塞進一段假指令,騙它自毀程式已經啟動。”
周明遠點頭,手指在投影介麵上劃出路線圖。“你那邊能撐住?”
“機械烏鴉隻剩頭部骨架,算力掉到百分之三十七。”她頓了頓,“但我還能動。”
陳默的畫麵出現在另一側,靠牆坐著,雙手壓著羅盤殘片,嘴角有血跡。“地脈反衝路徑已經標定,我能鎖住能量迴流,但最多撐三十秒。超過這個時間,連結一斷,你們兩個都會被係統清碼。”
周明遠盯著投影裡跳動的倒計時:01:44、01:43、01:42……
時間不夠。
他早知道不夠。
一個人去祭壇,一個人守主控室,一個人斷後路。三個人,兩條命,一個選擇。
要麼他衝進去殺白硯秋,賭葉昭昭能騙過係統延遲爆炸;
要麼他留下來幫陳默穩住地脈,等葉昭昭找到破綻,再慢慢找機會反撲。
可慢就是死。
白硯秋不會給他們第二次機會。
“我有個方案。”周明遠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雙線走。”
葉昭昭皺眉:“你說什麼?”
“我不隻去殺她。”周明遠調出命途結算係統的殘餘介麵, 15命點還在,像一盞快滅的燈,“剛才砸碎係統的時候,它反衝了一次,給了我一次預判機會。我能看到她意識同步最弱的那個點,0.8秒。”
“你打算用那0.8秒做什麼?”陳默問。
“乾擾她。”周明遠說,“不是殺她,是讓她漏一秒破綻。你那邊就能趁機植入假指令,把自毀程式騙過去。”
葉昭昭立刻反應過來:“然後你在斷電期間突入祭壇,直接破壞她的實體投影?”
“對。”周明遠點頭,“你負責騙係統,我負責騙她。陳默守住連結,別讓我們三個都被抹掉。”
“太險。”葉昭昭說,“你要是預判失敗,提前衝進去,斷電還沒開始,警報一響,所有防線都會啟用。”
“我知道。”周明遠說,“所以我不會提前動。”
“那你什麼時候動?”
“斷電開始的第一秒。”他說,“燈滅的瞬間,就是我出手的時候。”
陳默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下:“你這是把命綁在電閘上。”
“我一直都是。”周明遠看著他,“你要不要押一把?”
陳默沒回答,低頭在牆麵用血寫下一個數字,然後抹開。
“行。”他說,“我給你三十秒。多一秒,我管不了。”
“夠了。”周明遠說,“我隻要八秒。”
葉昭昭深吸一口氣,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擊幾下,一道加密指令開始載入。“我會在斷電恢復前兩秒上傳假資料流,誘導係統認為自毀已完成。但如果中間出錯,哪怕延遲0.5秒,真正的爆炸還是會來。”
“那就別出錯。”周明遠說。
“你以為我不想?”葉昭昭抬眼看他,“我的算力隻剩三分之一,機械烏鴉快燒穿了。我要是在最後關頭卡住,你衝進去也是送死。”
“我相信你。”周明遠說。
葉昭昭一愣。
她看著投影裡那個男人的臉,沒有多餘的表情,也沒有安慰的話。就一句“我相信你”,像塊石頭砸進水裏。
她沒再說話,手指加快敲擊速度。
“計劃有漏洞。”陳默突然開口,“白硯秋不是一個人。她通過九十九個終端維持同步,你看到的投影,可能是假的。”
“我知道。”周明遠說,“所以我不會隻看她長什麼樣。我會看她的動作節奏。她梳頭的時候,右手比左手快半拍。這是習慣,改不掉。”
“你能靠這個認出真身?”
“能。”周明遠說,“隻要她動一下,我就知道是不是她。”
“那要是她不動呢?”
“她會動。”周明遠說,“她等這一天很久了。她一定會抬頭看我。”
三人陷入短暫沉默。
投影裡的數字繼續跳動:01:36、01:35、01:34……
“還有三分鐘。”葉昭昭說,“斷電視窗隨時可能啟動。”
周明遠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眼神沉了下來。
“我再說一遍計劃。”他說,“斷電開始,燈滅,我立刻突入祭壇。利用預判能力鎖定白硯秋真實投影位置,在0.8秒內製造乾擾。葉昭昭趁機上傳假指令,騙過係統自毀程式。陳默守住地脈連結,確保我們不會被反噬。任務完成,所有人撤退。”
“沒有撤退。”陳默說,“我們三個,至少得留下一個。”
“那就留下我。”周明遠說,“我是宿主,係統對我有識別殘留。它炸,也得先炸我。”
“你瘋了?”葉昭昭猛地抬頭,“你死了,K-7怎麼辦?你女兒怎麼辦?”
“她們不需要一個死人爸爸。”周明遠說,“但她們需要一個贏的人。”
“你這不是贏。”葉昭昭聲音發緊,“這是自殺。”
“這叫選擇。”周明遠看著她,“我不是係統養的狗了。我不再等它評分。我想做什麼,我自己決定。”
葉昭昭咬住嘴唇,沒再說話。
陳默抬起頭,盯著周明遠看了幾秒,忽然說:“你要是真能打斷她同步,我這邊可以多撐五秒。”
“夠了。”周明遠說,“四分鐘,我們能走完。”
“那就別廢話。”陳默閉上眼,“準備吧。”
周明遠點頭,退出投影介麵。
他靠在牆邊,左手摸了摸內袋裏的銅錢,右手握緊鋼筆金鑰。通道盡頭,永生祭壇的大門緊閉,門縫裏透出微弱的藍光。
他知道裏麵有什麼。
他知道他在做什麼。
他也知道這一去,可能回不來。
但他必須去。
不是為了係統,不是為了錢權,不是為了尊嚴。
是為了那個被藏了十二年的兒子,是為了那個在雨夜裏燒掉離婚協議的女人,是為了他自己。
他抬起手,看了看腕上的傷疤。
舊的裂了,新的還沒結痂。
他扯了下嘴角,沒笑。
投影再次亮起,葉昭昭的聲音傳來:“斷電訊號已就緒,三分鐘後自動觸發。”
“收到。”周明遠說。
“周明遠。”她忽然叫他名字。
“嗯?”
“你要是死了。”她說,“我不會給你收屍。”
“行。”他說,“隨便。”
投影熄滅。
周明遠站直身體,走向門前。
他沒再看倒計時。
也不需要看了。
該做的都做了,該說的也都說了。
現在隻剩一件事。
等燈滅。
然後衝進去。
他站在門前,右手搭上門把手,左手按在胸前,感受銅錢的溫度。
投影忽然閃了一下,葉昭昭的畫麵重新彈出,隻有半秒,一句話剛說出一半——
“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