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迴圈憤怒:真相引發的強烈情緒
周明遠站在掩體邊緣,左手腕的血順著指尖往下滴。他沒擦,也沒看,隻是盯著那滴血落在地麵裂縫裏,消失不見。
葉昭昭的機械烏鴉發出一聲短促的鳴叫,杯沿的乾擾陣列閃爍了一下。她抬起手摸了摸後頸介麵,那裏已經開始發燙。剛才強行接入周明遠神經通道,差點燒壞她的主控晶片。但她看到了。
她看見一個七歲男孩在冰艙裡睜開眼,嘴唇動了動,喊的是“爸爸”。
不是資料,不是模擬,是真實的聲波迴響。
陳默靠在鋼樑上,煙灰掉在鞋麵都沒動。他左臂的裂紋已經爬到肩胛骨下方,麵板表麵有細小的電流在跳。羅盤殘片插在地麵,指標轉得越來越快,幾乎看不清刻度。
係統警告框突然彈出,浮現在三人視野中央:
【檢測到極端情緒波動,啟動情緒熵減協議,預計扣除30命點】
周明遠抬手,右手食指敲了三下大腿。一下,兩下,三下。節奏很慢,像是某種節拍器。這是女兒小時候發燒,他哄她睡覺的習慣動作。那時候他總蹲在床邊,用手指輕輕敲她的被角。
這一次,他敲的是自己的腿。
係統警告閃爍了幾秒,忽然收回。介麵沒有結算,也沒有扣分,像在猶豫該怎麼處理這種狀態。
葉昭昭低聲說:“你騙過了它。”
“不是騙。”周明遠聲音低,“是讓它看清楚,我為什麼生氣。”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鐵片,反手在左臂燙傷疤上又劃了一道。更深,更長。血立刻湧出來,浸濕了袖口。
他盯著那道傷口,說:“我不是你的測試樣本。我不是你算出來的結果。我是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命途介麵猛地一震。
【行為歸類:自我激勵型應激反應】
【判定結果:意誌強化】
【獎勵 5命點】
陳默咳了一聲,吐出一口帶黑絲的痰。他盯著羅盤,忽然笑了:“它怕了。它第一次不知道該怎麼評你。”
葉昭昭站起身,肩上的機械烏鴉冒出了白煙。她摘下耳釘,用力摔在地上,鞋跟碾了兩下。微型攝像頭碎成渣。
“你說我不懂情感。”她看著周明遠,“可我現在聽見了。那是心跳,不是演演算法。”
她走到周明遠身邊,站定。
陳默也動了。他把煙掐滅,塞進大衣口袋。站起來的時候左臂抖了一下,但他沒扶牆,一步步走到另一側。
兩人一左一右,和他並排。
三方視網膜投影同時重新整理,坐標鎖定西北角通風井下方八米。目標位置不變,行動路線已計算完畢。
周明遠從內袋掏出三支鋼筆,一支遞給葉昭昭,一支遞給陳默。最後一支留在自己手裏。
“這不是武器。”他說,“是證物。”
葉昭昭接過筆,拇指摸到筆身一道細微凹痕。那是磨損留下的,不是出廠痕跡。她開啟筆帽,裏麵沒有墨囊,隻有一塊微型電路板。
陳默也擰開筆身,看到同樣的東西。
“我媽留下的嫁衣裡有晶片。”周明遠說,“我們三個人,每人拿一段金鑰。誰要是死了,剩下的兩個還能繼續。”
他按下筆尾按鈕。
空中浮現一行全息文字,由無數光點拚成摩斯密碼譯文:
**血不斷,命不熄**
那行字懸在半空,持續了五秒。然後周明遠的家庭關係評分條猛然拉昇,連續三次彈出提示:
【家庭關係強化】
【 15命點】
【 15命點】
【 15命點】
係統沉默了幾秒,最後跳出那句老話:
【男人沒有錢權,就別談尊嚴】
周明遠盯著那句話,忽然抬手,一拳砸向虛空。提示框碎成星點,飄散消失。
“我現在有的,是比錢權更重要的東西。”他說。
葉昭昭低頭看著手裏的鋼筆。她後台程式自動執行了一次推演,九百次結局,失敗率依舊超過百分之九十。但這次失敗的原因變了。不再是“主角情感繫結觸發獻祭”,而是“敵方永生機製不可逆”。
這意味著,係統開始承認他的選擇是有效的。
不是最優解,但值得評分。
陳默活動了下手腕,將羅盤殘片拔出來收好。他左臂的裂紋更深了,麵板底下有東西在蠕動。他沒管,隻是把鋼筆插進胸前口袋。
“還有三十七分鐘結算。”他說,“你打算怎麼進去?”
“走門。”周明遠說,“他們留了手動解鎖,登記的是我的名字。說明白硯秋想讓我親手開啟。”
“那就是陷阱。”
“我知道。”
“你還去?”
“必須去。”
葉昭昭抬頭看了他一眼:“你不怕係統清零命點?”
“怕。”他說,“但我更怕我兒子醒來第一眼看不到我。”
空氣靜了一瞬。
通風井方向傳來一陣低頻震動,像是某種裝置啟動的聲音。葉昭昭腕錶亮起紅光,K-7的生命體征曲線正在上揚。體溫三十七度二,腦電波頻率突破臨界值。
“他醒了。”她說,“或者快要醒了。”
周明遠低頭看了眼左臂的傷。血還在流,但傷口周圍有種奇怪的熱感,像是體內有什麼東西在呼應。
他想起昨夜焚燒槽裡的火光,想起那張寫著“放棄任務”的紙化成灰。他也想起醫院走廊裡,白硯秋走進產房的那一幕。
他一直以為自己輸在沒錢,沒權,沒背景。
現在他知道,他從出生那天就被設計好了。
父親被殺,母親跳樓,妻子背叛,兒子被換。
每一步都是局,每一環都算準了他的反應。
就連他拚命賺錢、建立帝國、積累命點,都是為了讓那個冰艙裡的人順利蘇醒。
他不是宿主。
他是燃料。
“他們拿我當工具用了三十年。”周明遠說,“現在想讓我乖乖交出最後一個零件?”
他冷笑一聲,把衝鋒衣拉鏈拉到最上麵,遮住脖子。
“沒門。”
葉昭昭閉了下眼。她調出鏡麵係統的最後畫麵——昆崙山腹的冰窟,頂部裂縫擴大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裏麵撞過。供氧管道顯示紅色警報,溫度控製係統失靈。
“門隻能從內部開啟一次。”她說,“如果你進去了,外麵的人接不上訊號,救不了你。”
“我不需要救。”周明遠說,“我隻需要進去。”
陳默忽然開口:“你要是死了,誰來當這個爸?”
周明遠停下動作,看向他。
“我沒打算死。”他說,“但我得讓K-7知道,有人等了他三十年。”
他抬起手,抹了把臉上的汗和血混合的液體。然後從揹包裡拿出一塊布,慢慢包住左臂的傷口。布料很快被浸紅,但他不在乎。
“你們可以留在這裏。”他說,“接下來的路,我自己走。”
葉昭昭直接往前邁了一步,站到他前麵。
“少廢話。”她說,“你忘了鋼筆是誰做的遮蔽協議?”
陳默也往前走了一步。
“我妹妹的墓誌銘還沒刻名字。”他說,“我不想以後告訴別人,她哥是個逃兵。”
三人重新站成一排。
視網膜投影同步更新路線圖。通風井下方八米,合金門,雙驗證解鎖。備用方案三條,應急通道兩條,全部標記為高危。
周明遠最後看了眼手裏的鋼筆。
他按下筆尾,金鑰啟用。
空中再次浮現那行字:血不斷,命不熄。
他轉身,走向西牆通道。
腳步落地的聲音很重。
葉昭昭跟上,機械烏鴉展開骨架,進入戰鬥模式。
陳默走在最後,左手貼著牆麵,借力支撐身體。
通道盡頭有光。
不是燈,是某種生物冷光,從通風井深處透上來。藍色,一閃一閃,像是呼吸。
周明遠走到門口,停下。
門上有個掃描區,寫著“虹膜 體溫驗證”。
下麵一行小字:登記使用者——周明遠。
他伸手,按上去。
手掌剛接觸麵板,命途介麵突然劇烈抖動。
【檢測到高危行為】
【家庭關係劇烈波動】
【開始倒扣命點:-1、-1、-1……】
數字不斷往下掉。
他沒鬆手。
葉昭昭立刻接入係統,上傳一段偽造資料流。
陳默同時點燃一支煙,煙霧凝成乾擾矩陣,覆蓋讀取區域。
十秒後,麵板亮起綠燈。
【驗證通過】
【許可權開啟】
門發出沉重的金屬滑動聲,緩緩開啟。
一股熱風撲麵而來。
周明遠低頭看了眼命點餘額。
已經清零。
他抬起頭,跨過門檻。
身後,葉昭昭和陳默一句話沒說,跟著走了進去。
通道內部比想像中窄。牆壁是金屬的,表麵有結霜,但越往裏走越熱。周明遠的衝鋒衣後背已經濕透。
前方拐角處,有一扇透明觀察窗。
他走過去,停下。
窗後是一個圓形空間,中央擺著一具冰艙。
艙蓋正在開啟。
裏麵躺著一個少年,穿著白色連體服,手腕上繫著一根細繩,繩頭掛著一枚銅錢。
周明遠看清那枚銅錢的瞬間,左臂的傷口猛地一燙。
他認得那個銅錢。
和他女兒身上戴的一樣。
隻是這一枚,刻著四個字——
**周門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