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迴圈阻礙:敵人的新策略阻撓
電流還在裂縫邊緣跳動,映得周明遠指節發白。他沒碰U盤,也沒抬頭看那行懸浮提示。葉昭昭的機械烏鴉骨架卡在腕錶介麵裏,發出斷續的滴滴聲。
“有聲音。”她說。
周明遠耳朵一動。
空氣裡飄來一段熟悉的電子音:【血脈同步率提升至81.3%,檢測到情感共鳴波動,命點獎勵即將發放。】
他立刻皺眉。
這聲音太熟了。係統結算前的預播報,節奏、語調、停頓位置都對。可他知道不對——真正的係統不會在這種時候推送獎勵通知。
“假的。”他說。
葉昭昭已經把殘存的聲波拉進鏡麵回溯。畫麵切開三層資料流,最終鎖定聲源來自頭頂鋼樑夾層。那裏嵌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揚聲器,表麵塗成銹鐵色,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們想讓我們以為自己觸發了正向反饋。”她手指劃過空中,“隻要信了,就會往前走一步。三步之內,江濤埋的定位蟲就能完成訊號閉環。”
周明遠沒說話,右手食指開始敲大腿。一下,兩下,慢而穩。
陳默靠在鋼樑上,左手三根手指黑得像炭,右手還捏著羅盤碎片。他盯著地麵,忽然說:“熱源異常。”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原本可以通行的東側通道,現在被三道電磁鎖封住。鎖體呈環形,貼在支點柱上,表麵有細密散熱孔。這種裝置燒起來很快,一旦靠近就會釋放高壓脈衝。
“不能走這裏。”葉昭昭說,“我的核反應堆撐不住第二次衝擊。”
“那就繞。”周明遠起身,抓起地上半截鋼筆,往南邊裂口走去。
剛邁出兩步,葉昭昭出聲:“等等。”
她蹲下,從律師袍邊沿拆下發卡,在地麵血跡旁輕輕一劃。血沒滲進水泥縫,反而在表麵結了一層薄膜。
“不是真血。”她說,“是凝膠仿製品。腳印也是壓模的,角度太整齊,不像人踩出來的。”
周明遠停下,從衝鋒衣內袋抽出比價表。紙背有層金屬箔,他撕下來,折成小片,對著遠處火光一照。反射光掃過地麵,偽造腳印的邊緣立刻顯出鋸齒狀接縫。
“他們在演戲。”他說,“假裝有人先我們一步進去,逼我們加快動作。”
陳默咳了一聲,吐出一口帶灰的痰。“目的還是催你進通道。隻要你動,係統就活。”
三人退回平台中心。周明遠把三支鋼筆插進裂縫,擺成三角形,正好圍住U盤和讀取器。這是他定的安全結算區標記法,簡單但有效。
“接下來怎麼辦?”葉昭昭問。
“等。”周明遠說,“他們出招,我們就拆。不出命點,不進通道,不動感情。”
話音剛落,空氣中又響起係統提示音:【家庭關係評分更新,當前值:79。連續七日穩定增長,達成隱藏成就“親情重建”,獎勵命點 50。】
這次連陳默都冷笑出聲。
“編得還挺像那麼回事。”他說,“連成就名字都想好了。”
葉昭昭閉眼接入鏡麵資料庫,調出過去十二小時的能量波動圖譜。她在第三頻段發現一組重複訊號,每隔三分鐘出現一次,持續時間剛好夠播完一條語音提示。
“遠端投送。”她說,“訊號源在西北角通風井下方,距離我們約一百二十米。不是係統本身發聲,是有人在模擬。”
“白硯秋的手下。”周明遠說,“不敢露臉,隻會搞這些小動作。”
“不隻是小動作。”陳默低頭看著羅盤碎片,“我這邊監測到地麵震動頻率變了。每當我心跳超過八十,裂縫裏的電流強度就跟著升。這不是巧合。”
周明遠立刻反應過來。
命途結算係統會在每日淩晨進行資料歸檔,判定昨日行為價值。如果在這期間接收虛假資訊,可能導致係統誤判他的情緒狀態為“積極投入家庭”,從而錯誤獎勵命點。而一旦命點異常變動,整個結算邏輯就會偏移,後續懲罰機製也可能被啟用。
“他們要乾擾結算。”他說。
“不止。”葉昭昭睜開眼,“我在鏡麵裡看到過類似手段。用外部訊號誘導宿主產生虛假心理反饋,讓係統誤以為完成了某種人生目標。輕則扣除命點,重則直接觸發‘家庭崩解’類危機事件。”
“比如呢?”
“比如……配偶突然提出離婚,孩子生病住院,父母反目。”她頓了一下,“都是假的,但係統認。”
周明遠沉默幾秒,把手伸進內袋,摸出最後一張未使用的比價表。紙麵空白,他擰開一支鋼筆,寫下今日實際行為清單:
【未進入通道】
【識破兩輪語音欺詐】
【完成資料分析分工】
【未與任何親屬接觸】
寫完,他把紙壓在U盤下麵。
“明天結算時,係統要是敢亂扣,我就拿這個申訴。”他說。
葉昭昭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到平台邊緣。她從後頸散熱口拔下一根細針,接入腕錶介麵,啟動“映象遮蔽協議”。辦公室那麵倒映昆崙山的巨型鏡麵開始扭曲光線,在空中形成交錯折射帶,像一層看不見的網,罩住整個區域。
“訊號投送會被打散。”她說,“下次他們再想偽造提示音,得先突破光學迷宮。”
陳默把羅盤殘片塞進裂縫深處,作為監測節點。煙霧從他指尖升起,自動組成斷續的資料流,在空中停留幾秒後消散。
“我能撐住。”他說,“隻要他們別來硬的。”
時間一點點過去。
沒有人再說話。
周明遠坐在掩體後,手裏握著半截鋼筆。葉昭昭閉目接入深層資料庫,肩部輕微顫抖,顯示算力正在超載執行。陳默靠在鋼樑上,呼吸緩慢,右手時不時抽動一下,像是在跟體內某種東西對抗。
淩晨結算的時間快到了。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電流滋滋聲。
突然,葉昭昭睜眼。
“有變化。”
她指向鏡麵折射區邊緣。一道微弱紅光閃過,像是有人試圖穿透過濾網。那光隻出現了一瞬,隨即消失。
“他們在試新頻率。”她說,“不是語音了,是純資料流。偽裝成係統內部通訊包。”
周明遠立刻站起身。
“能攔截嗎?”
“正在建過濾層。”她撕下另一枚發卡,插進杯沿,形成微型乾擾陣列,“給我三十秒。”
陳默咬牙,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瓶,倒出兩粒黑色藥片吞下。他額頭冒汗,左手黑化的部分開始蔓延到手腕。
“撐不了太久。”他說,“冷卻凝膠快失效了。”
周明遠盯著那道消失的紅光位置,右手慢慢摸向衝鋒衣內袋。
他知道敵人不會一直躲在暗處。
他們會繼續出招。
一次比一次狠。
而他必須守住這條線。
不能進,不能信,不能亂。
結算還沒開始。
戰鬥也還沒結束。
葉昭昭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乾擾陣列準備就緒。”
陳默的煙霧在空中拚出一個數字:03:17。
周明遠點頭,把鋼筆重新插回口袋。
就在這時,地麵傳來一陣低震。
不是來自腳下。
是來自西牆方向。
一塊本該倒塌的混凝土板緩緩移動,露出後麵一條狹窄通道。通道盡頭,站著一個穿灰色工裝的人影。那人手裏拿著一台老式對講機,螢幕亮著。
對講機傳出聲音,不再是電子合成音。
是人的聲音。
低沉,沙啞,帶著一絲笑:
“周明遠,你女兒今天發燒了,三十九度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