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基因鎖隱患:身體的警告
陳默問完那句話就走了。周明遠沒動,右手還停在筆蓋上。他低頭看自己右肋的位置,手指慢慢壓下去。那裏不像疼,也不像傷,更像有什麼東西在麵板底下慢慢變硬。
他坐回主控台前,螢幕光映在臉上。資料流還在跑,原料調配進度條跳到六成三。他知道這數字暫時不會變了,今晚不會再有新訊息進來。人都走了,隻剩伺服器風扇轉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他把左手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疤痕。然後開啟係統介麵,翻到健康維度的歷史記錄。時間軸從三個月前開始,一條線往下走。每次使用基因鎖之後,這條線都會斷一次,再接上時比之前更低。恢復週期越來越長,最近一次花了四天纔回到臨界值。
他盯著那個數值。上次啟用是在橋底,江濤動手的時候。他記得當時耳朵裡嗡了一聲,眼前發黑,但還是沖了上去。事後以為是累的,現在看不是。
螢幕突然閃紅。彈窗跳出來,隻有一行字:【基因鎖後遺症出現,個人綜合能力將受影響】
他沒關掉。這個提示以前從沒出過。命點結算每天都有,但這種警告是第一次。
他點開詳情。裏麵列出三項異常指標:神經傳導效率下降百分之十二,肌肉再生速率減緩,代謝產物堆積指數超標。最後一項後麵標著“持續惡化可能引發不可逆損傷”。
他合上眼。想起前幾天早上醒來,右手抬不起來。女兒站在床邊叫他,他應不出聲。那感覺像整個人被抽空,連呼吸都要用力。十分鐘後才緩過來。當時沒當回事,說是睡姿壓到了。
現在想,不是壓到。
他重新調出係統許可權管理頁麵,找到基因鎖模組。原本灰色不可操作的部分現在亮了一個按鈕,寫著“解除繫結”。旁邊有個小字提示:“需連續七日未啟用狀態方可執行。”
他冷笑一下。現在讓他七天不動手?不可能。江濤隻是個開始,白硯秋那邊還沒反應。女兒體內的晶片訊號雖然靜默,但他不敢保證能安靜多久。
他把椅子往後推了半米,脫掉衝鋒衣。左臂的燙傷在燈光下顯得發暗。他用鋼筆尖輕輕劃過那塊皮,沒感覺。小時候被開水潑到,母親抱著他衝去醫院,路上一直在哭。他說不疼,其實疼得要死。那天高考,她沒進考場看他。
他穿上衣服,重新坐好。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不是節奏,隻是習慣。
螢幕上那個紅色警告還在。他點掉,又彈出來。連續三次,係統強製置頂。
他開啟通訊記錄,想找葉昭昭的號碼。剛輸入一個字就停下。這些人靠不住。陳默是盟友,但有自己的路要走。葉昭昭算力再強,也受製於身體溫度。他自己呢?拿什麼拚?
右肋又傳來那種壓感。這次更明顯,像有根鐵絲纏住內臟,隨著心跳一收一縮。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了兩步。走到女兒睡覺的地方。
她蜷在地毯上,蓋著他那件衝鋒衣。臉朝下,一隻手伸在外麵。他蹲下來看了一眼,呼吸均勻。沒事。
他回到座位,從抽屜裡拿出比價表。翻到背麵,上麵畫著螺旋符號和BQ-7-T。下麵是他寫的幾個詞:容器、金鑰、活體編碼。
他用紅筆圈住“容器”,在旁邊寫了個“女”。
然後翻到新的一頁,開始列清單。
第一行:找能檢測基因編輯的機構。
第二行:查母親遺物裡的銅扣是否還有未讀資訊。
第三行:確認自己最後一次體檢報告的資料來源。
第四行:聯絡地下醫生,問有沒有人處理過類似癥狀。
寫完他頓住。這些事一件都難。正規醫院不能去,資料早被監控。地下渠道風險大,萬一資訊泄露,等於直接告訴白硯秋他還活著。
他把筆放下。開啟係統後台,輸入“基因修復”四個字。搜尋結果為空。換成“反向解碼”,跳出三個無關條目。再試“人體改造副作用”,隻有一條記錄匹配,內容被加密,需要命點解鎖。
他看了一眼餘額。命點 3。昨天結算的獎勵。這點數不夠乾任何事。
他關掉搜尋框,調出個人屬性麵板。力量、反應、耐力三項都在綠區邊緣。健康值單獨標紅,標註“亞穩定狀態”。下麵一行小字:“建議減少高強度行為頻率。”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點開基因鎖使用日誌。總共七次。第一次在地下室覺醒,最後一次在橋底。中間五次都是衝突現場。每次持續時間不超過九分鐘,最長的一次是六分十四秒。
係統統計顯示,每次使用後,身體恢復所需時間分別是:八小時、十三小時、二十小時、三十小時、四十七小時、六十一小時。
最後一次到現在,已經過去七十九小時。健康值仍未回到基準線。
他把手掌貼在螢幕上。體溫感應啟動,掃描開始。三秒後,反饋結果出來:【組織纖維化初期跡象,主要集中在右胸腔外圍區域】
他收回手。
纖維化不是小事。這意味著身體某些部分正在失去彈性,變得僵硬。就像老化的橡膠管,遲早會裂。
他想起江濤被抓時說的話。“你女兒體內也有編號。”那時候他沒反應過來,現在明白了。不隻是女兒,他自己也是目標之一。他們這一家,從頭到尾都在別人的計劃裡。
他站起來,走到牆角的儲物櫃前。拉開最下麵一層,取出一個黑色盒子。開啟後是一支注射器,標籤寫著“臨時強化劑”,是他從一個倒下的實驗體身上拿的。當時沒用,一直留著。
他拿起來對著燈看。液體有點渾濁。保質期過了兩個月。
能不能用?用了會怎樣?沒人告訴他。
他放下針管,關上櫃門。
回到電腦前,他新建一個檔案,命名為“自救方案”。遊標閃著,他遲遲沒打字。
外麵風聲變大。樓頂的鐵皮被吹得晃動,發出輕微響動。他沒抬頭。這種聲音聽多了,不算威脅。
他忽然按住右肋。這一次不是壓感,是抽搐。肌肉自己動了一下,不受控製。他屏住呼吸,等了幾秒,才慢慢鬆手。
螢幕上,紅色警告再次彈出。這次多了個倒計時:【下次基因鎖可用時間:4小時17分鐘】
他笑了。係統在提醒他還能打多久。
他把三支鋼筆從右邊移到左邊,整整齊齊排成一排。這是他給自己定的規矩——右邊是進攻,左邊是防守。什麼時候筆挪過去了,說明該收手了。
但現在不是收手的時候。
他開啟通訊器,刪掉剛纔想發給葉昭昭的訊息。重新輸入一段程式碼,傳送給一個從未啟用過的匿名節點。內容隻有兩個字:“求醫。”
傳送成功。對方未回應。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耳邊全是機器執行的聲音。女兒在那邊翻了個身,踢開了衣服。他沒去蓋。
右肋又緊了一下。
他睜開眼,看著螢幕上的倒計時數字一點點減少。
四小時十六分五十九秒。
四小時十六分五十八秒。
他的手指無意識碰了碰左臂的疤痕。
房間裏隻剩下呼吸聲和電子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