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激怒江濤:反擊的號角
江濤的右手還在臉上,指尖沾著銀灰色的液體。
那層皮裂開了,像被刀劃過的布,邊緣捲起,露出底下金屬紋理。他喘得厲害,胸口起伏,喉嚨裡發出斷續的雜音。
周明遠沒動,也沒說話。
他隻是看著。
風從管道間穿過,吹亂了江濤的頭髮。他右臉的裂縫又擴大了一指寬,金屬結構微微震顫,像是某種機械在體內啟動。
“你還在等指令。”周明遠開口,“等誰來告訴你下一步怎麼做?”
江濤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我不是……”
“你是。”周明遠打斷他,“你每次想穩住自己,就摸腰帶扣。那是接收訊號的開關,對吧?可剛才你摸不到,因為沒人回應你。”
江濤猛地抬頭。
“閉嘴。”
“你不服氣?”周明遠往前一步,“那你告訴我,你執行任務是為了什麼?為了錢?為了權?還是為了那個從沒叫過你名字的人?”
江濤的呼吸變了。
他的左手抓住護欄,指節泛白。右臉的金屬縫隙開始滲出更多液體,順著下巴滴到衣領上,留下暗色痕跡。
“你根本不是繼承人。”周明遠聲音冷下來,“你是個試驗品。失敗了就換下一個。你拚命表現,是因為你知道——你隨時可以被替換。”
江濤的身體晃了一下。
“我不是備胎。”
“那你是什麼?”
“我是……”
他說不出。
周明遠盯著他。
“你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怎麼替別人做決定?”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江濤的瞳孔縮成一條細線。
他突然抬手,狠狠拍向腰帶扣。
“殺了他們!”
聲音嘶啞,帶著電子雜音。
平台兩側的黑衣人立刻舉槍,腳步聲密集響起。
陳默蹲著的身體瞬間彈起,手指按下探測儀側麵按鈕。天橋頂部的照明燈閃了一下,隨即全滅。三秒黑暗中,低頻震蕩波從支柱內部擴散,震得人耳膜發脹。
第一個衝過來的守衛腳步一歪,膝蓋撞地。
周明遠已經動了。
他從衝鋒衣內襯抽出合金短棍,側身甩出。棍子砸中第二名守衛的手腕,槍落地。他順勢上前,一腳踩住對方腳背,肘擊下壓,那人腦袋磕在水泥地上,不動了。
第三個撲上來,雙手抓向他肩膀。
周明遠低頭,肩膀撞進對方胸口,借力轉身,將人推向護欄。金屬撞擊聲響起,那人卡在縫隙裡掙紮。
陳默站在原地,探測儀對準天橋中央,螢幕不斷跳動資料。他左手捏住儀器底部改裝的觸發器,右手快速滑動橫條。敵方耳麥通訊被乾擾,有人停下腳步,摘下耳機檢查。
周明遠掃視四周。
還有七個人站著,分散在平台邊緣。他們沒有一起沖,而是保持距離,顯然受過協同訓練。
但他知道,真正的目標隻有一個。
江濤正往後退,右手再次按向腰帶。
周明遠沖了出去。
一名守衛橫身攔截,雙臂張開。
周明遠沒減速,左肩下沉,整個人撞過去。對方被頂得後退兩步,腳下一滑,摔下平台。
剩下的人開始瞄準。
槍口亮起紅點。
陳默猛地將探測儀砸向地麵,改裝電路短路爆燃,火花四濺。那群人本能閃避。
就是現在。
周明遠衝到江濤麵前,左手抓住領帶,用力一拽。江濤重心不穩,後腦撞地,發出悶響。周明遠單膝壓上他胸口,合金短棍抵住咽喉。
“別動。”
江濤的眼球在抖。
他張嘴,聲音斷續:“你……贏不了。”
“我不需要贏。”周明遠說,“我隻要她回家。”
江濤的右手還在動,指尖摳向腰帶。
周明遠用短棍壓緊。
“再碰一下,我就擰斷你的脖子。”
江濤停住了。
但他的嘴唇動了。
“訊號……已經發出去。”
遠處傳來引擎聲。
不止一輛車,是車隊。
陳默走過來,手裏拿著拆解一半的探測儀,改裝成的電磁鉗夾向江濤頸側介麵。金屬咬合,發出“哢”的一聲。
“遠端連線切斷了。”他說。
江濤的身體猛地一震。
“你幹什麼……你不能……”
“我能。”陳默鬆開手,“你現在隻是個普通人,最多有點金屬零件。”
江濤瞪著他,眼裏有光在閃爍。
不是憤怒,是恐懼。
周明遠低頭看他:“你說訊號發出去了。那批人來之前,你能活多久?”
江濤沒回答。
他隻是盯著上方鏽蝕的鋼架,嘴唇微微抖動。
“父親……我會成功的……”
周明遠看了陳默一眼。
陳默點頭,示意四周。
剩下的守衛沒再靠近。他們站在原地,槍口垂下,像是失去了指揮係統。
周明遠收緊膝蓋。
“西北地下三層,冷凍艙。”他說,“她在裏麵?”
江濤閉上眼。
“我不知道……是不是她。”
“但孩子被帶走了。”
“穿白大褂的人……從後麵來的。”
周明遠記住了。
陳默蹲下,把電磁鉗固定在江濤頸側,防止他再啟用任何介麵。
“增援多久到?”
江濤沒理他。
周明遠用短棍輕輕敲了下他太陽穴。
“五分鐘。”江濤終於開口,“最多六分鐘。”
陳默抬頭看天橋盡頭。
引擎聲越來越近。
“我們沒時間了。”
“那就快點。”周明遠說,“把她交出來。”
“我……沒有許可權。”
“那你告訴我誰能開啟冷凍艙。”
江濤搖頭。
“隻有一個人……能進去。”
“誰?”
“白硯秋。”
周明遠眯起眼。
這個名字他聽過太多次。
每一次,都伴隨著死亡。
陳默站起身,探測儀掃描四周熱源分佈。他低聲說:“西側通道有兩個移動目標,速度慢,可能是巡邏隊。北麵入口還沒封鎖。”
周明遠盯著江濤。
“你讓我去見父親。”他說,“可你心裏清楚,他不會見你。”
江濤的眼角抽了一下。
“他會的。”
“為什麼?”
“因為我……完成了任務。”
“你還沒完成。”
“隻要你死了,任務就完成了。”
周明遠笑了。
笑得很短。
“所以你寧願死,也要拖我下水?”
江濤沒說話。
但他抬起手,指向自己胸口。
不是護住心臟。
是展示介麵。
“我活著……就是為了這一刻。”
周明遠看著他。
然後慢慢站起身。
他收起合金短棍,從衝鋒衣內袋拿出一支鋼筆。擰開筆帽,倒出黑色染料粉末,撒在江濤臉上。粉末落在金屬裂縫中,像是某種標記。
“你不是工具。”他說,“你比工具還慘。工具至少知道自己是工具。”
江濤睜大眼。
“你幹什麼?”
“做記錄。”周明遠把鋼筆收回口袋,“下次見麵,我要知道你有沒有變。”
陳默走過來,低聲說:“西側通道可以走,但必須馬上行動。”
周明遠點頭。
他最後看了江濤一眼。
那人躺在地上,右臉完全裂開,金屬結構暴露在外,像一隻被剝去外殼的蟲子。
“增援來了。”江濤忽然說,“你會死在這裏。”
周明遠沒回頭。
他和陳默轉身走向北麵入口。
身後,江濤的聲音追過來。
“你救不了她……他們早就計劃好了……”
周明遠的腳步沒停。
風從管道間穿過,吹起他衝鋒衣的下擺。
他右手食指在掌心敲了一下。
節奏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