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惡勢來襲:地下室的堅守
門開了。
周明遠沒等對方完全進來,抬手就把鋼筆甩了出去。筆尖直奔最前麵那人的臉,那人下意識抬手去擋,動作一滯。陳默趁機從側邊衝出,手裏那支改裝筆劃過空中,割斷了橫在通道上方的導線。幾根裸露的電線爆出火花,藍光驟然閃爍起來,培養艙裡的液體像是被攪動,光影亂跳。
兩人後撤幾步,背靠背貼在一起。金屬架把空間切成一條條窄道,視線受阻,但也能擋住攻擊。周明遠低頭撿起地上一根斷裂的試管,玻璃邊緣鋒利,能當短刃用。陳默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方塊,按了一下,扔向門口方向。
“訊號乾擾器啟動。”他聲音壓得很低,“他們耳內的通訊最多撐十秒。”
外麵四個人腳步亂了半拍。原本整齊的動作出現遲疑,有人伸手摸耳朵,有人左右張望。周明遠抓住機會,一腳踹翻旁邊的小推車。車上堆著廢棄試劑瓶,嘩啦一聲全砸在地上,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其中一人捂住鼻子往後退,動作慢了一步。
另一個從側麵撲來,手裏握著電擊棍。周明遠側身避過,反手用試管劃過去,玻璃擦過對方手臂,劃開一道口子。血滲出來,混著藥水滴在地麵。那人悶哼一聲,卻沒停下,反而加快節奏,和另一人形成夾擊。
陳默突然矮身,抄起一塊金屬零件朝後方甩去。聲音響起時,那人正繞到他們背後,膝蓋被砸中,整個人跪了下去。周明遠立刻轉身,肘部猛撞對方太陽穴,那人頭一歪,倒在地上。
還剩三個。
其中一個明顯是領頭的,揮了下手,另外兩人立刻分頭包抄,一個正麵佯攻,另一個悄悄往側邊繞。周明遠盯著正麵那人的眼睛,等他出手瞬間猛地前沖,不退反進,直接撞進懷裏。兩人滾倒在地,周明遠右手鎖住對方喉嚨,左手用試管抵住頸側動脈。
“別動。”他說。
那人掙紮了一下,發現動不了。周明遠抬頭看另外兩個,已經和陳默纏在一起。陳默左肩被電擊棍掃中一下,動作遲緩了些,但還是用改裝筆劃破了對手的手腕。血順著警棍流下來,滴在水泥地上。
領頭的那個站在原地沒動,眼神冷得像冰。周明遠看著他,慢慢站起來,把手裏的人往前推了推,當作盾牌。他一邊走一邊伸手扯開這人衣領,露出脖頸後方麵板。
一塊暗紅色的烙印,形狀像蠍子,比指甲蓋略小,排列方式呈三角陣列。
和江雪後頸的紋身一模一樣,隻是更規則,更像是被機器打上去的。
“白硯秋的人。”周明遠低聲說。
陳默聽見了,動作更快。他不再留手,一腳踩在對方腳背上,趁對方吃痛彎腰,刀刃從腋下穿過,直接挑斷了持棍的手筋。那人慘叫一聲,警棍落地。另一人見勢不對,想往後退,卻被陳默追上,一刀柄砸在後腦,當場趴下。
隻剩那個領頭的站著。
他沒跑,也沒進攻,隻是抬起手腕,按了一下錶盤類的東西。周明遠反應過來,猛撲過去,一腳踢在他的手腕上。裝置飛出去,撞在牆上碎了,裏麵傳出高頻蜂鳴聲,幾秒後停止。
“發訊號?”周明遠抓起他衣領,“還有多少人?”
那人不說話,嘴角抽了一下。
陳默走過來,拿出一卷絕緣膠帶,直接撕下一段封住他嘴。然後三人一組,手腳都被綁緊,拖到最裏麵的培養艙後麵凹槽裡藏好。周明遠檢查了一遍,確認他們沒法掙脫,也沒法發出聲音。
戰鬥結束。
空氣裡還飄著藥水味和血的氣息。周明遠靠在架子上喘氣,掌心有幾道劃傷,血順著指縫往下滴。袖口下的燙傷疤隱隱發燙,像是被人拿火鉗貼著麵板烤。他低頭看了眼內袋,鑰匙還在,檔案也沒丟。
陳默蹲在地上,從外套夾層取出一片鏡子碎片,又從口袋裏摸出口紅,開始在上麵寫東西。數字、符號、箭頭,連成一串。他寫得很專註,眉頭皺著,像是在算什麼。
周明遠走到合金門前,往外看了一眼。井口那邊黑著,路燈昏黃,沒人再下來。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剛才那人發出的訊號不一定完全被阻斷,白硯秋不會隻派這一批。
“多久?”他問。
陳默沒抬頭:“乾擾器撐住了第一批資料上傳,但他們的係統有備用通道。最多二十分鐘,第二批就會到。”
“夠了。”周明遠把鋼筆插回內袋,最後一支了,“我們得走。”
“不能從原路。”陳默收起鏡子碎片,“入口已經被標記,下去容易被圍堵。”
“染坊B區。”周明遠說,“我爸留的線索。原始培養艙在那裏,說不定有別的出口。”
陳默點頭,站起身。他看了眼角落裏的控製檯螢幕,日誌還在執行,時間條不斷推進。距離下次訊號傳輸還有八小時。
“這個係統還在工作。”他說,“如果我們能在B區切斷主節點,就能讓整個鏈條崩一次。”
“那就不是逃命了。”周明遠盯著他,“是反擊。”
“現在逃,以後也躲不掉。”陳默聲音很平,“她知道你醒了。接下來每一分鐘,都會有人來找你。”
周明遠沒說話。他想起剛纔看到的烙印,想起江雪生孩子那天的表情,想起母親嫁衣上的編碼符號。這些事從來不是偶然。他活到現在,每一步都被記著數。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還在流血。但他沒去包紮。
“走之前,做件事。”他說。
走到被綁住的領頭者麵前,周明遠蹲下,撕開他右邊袖子。麵板上有一圈細密的針孔痕跡,排列成環狀,像是定期注射什麼東西。他又翻起對方左手,掌心有輕微灼傷,像是長期握某種發熱裝置。
這不是普通的打手。
是經過改造的執行體,和江濤那種型別接近,但更隱蔽。
“他們用資訊素控製這批人。”陳默站在旁邊說,“剛才那三個人行動同步率超過百分之九十,不是訓練能做到的。”
“江濤能釋放資訊素。”周明遠站起身,“這些人聽他的指令。”
“或者聽白硯秋的。”陳默補充,“江濤隻是中轉站。”
周明遠沉默幾秒,從內袋抽出一張紙。是父親筆記裡的一張影印件,寫著“訊號抑製劑配方”。他記得內容,磷灰石粉、冷凝膠、銅離子溶液,按比例混合可以短暫癱瘓神經傳導。
“有材料嗎?”他問。
陳默掃視一圈,指向角落的儲物櫃:“那邊有幾個標著‘穩定劑’的瓶子,成分接近。”
“拿來。”
陳默走過去開啟櫃子,翻出三瓶液體。周明遠接過來,撕下衣服布條,一層層包裹瓶身。最後用隨身帶的橡皮筋固定,做成簡易投擲裝置。
“等會兒出去,先扔一個。”他說,“炸開就跑,別戀戰。”
陳默點頭。
兩人重新檢查裝備。檔案塞進衝鋒衣內袋,鑰匙貼身放好。周明遠最後看了眼培養艙裡的容器0號,妹妹的臉泡在溶液裡,安靜得像從未存在過。
他轉身走向通道。
剛邁出一步,陳默突然抬手攔住他。
“等等。”
他盯著地麵。
剛才混亂中灑出來的藥液,在燈光下泛著微弱反光。但有一道痕跡不一樣——從門口進來,一直延伸到中間金屬架下方,像是有人刻意踩過,留下了一串濕印。
可他們五個人,沒人走過那條路。
周明遠眯起眼。
那串腳印,隻有半個掌底的輪廓,前端翹起,像是踮著腳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