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新麻煩至:意外的阻礙
江濤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周明遠的手停在門把手上,沒有再用力。
他緩緩收回手,靠在牆邊,呼吸壓得很低。陳默蹲在角落,手腕上的紋身不再發光,整個人像斷了電的機器,一動不動。
走廊裡的空氣變了。
剛才還亂成一團的守衛,現在被分成兩撥。一撥是原來的人,臉色發白,眼神躲閃;另一撥是新來的增援,動作整齊,裝備沉重,腰間掛著統一型號的神經抑製環。他們不說話,隻用眼神掃視四周,像是在檢查故障零件。
B區那兩個差點打起來的守衛已經被分開,一人被按在牆上搜身,另一個被拖進小隔間。C區逃兵又被押了回來,這次手腳都上了鎖。D通道的操作員直接被換下,新來的人坐上位子,手指在控製麵板上快速滑動,三秒內完成了許可權認證。
秩序正在恢復。
周明遠盯著那群增援,腦子裏轉得飛快。這些人不受家庭訊息影響,也不怕假廣播,甚至對內部混亂表現得異常冷靜。他們不是靠情感維持行動的普通人,而是被某種指令驅動的執行體。
可他們也不是鐵板一塊。
原班守衛還在。他們沒被替換乾淨。而且這些人現在看增援的眼神不對——不是服從,是怕。
怕什麼?
怕被當成叛徒。
周明遠忽然想起係統早前彈出的提示:“可利用防守人員的心理弱點。”
當時他以為是指家人、牽掛、軟肋。但現在看來,恐懼不止一種。有人怕失去親人,也有人怕自己成為靶子。
他側頭看了陳默一眼。
陳默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從懷裏摸出青銅羅盤,指尖在表麵劃了幾道。一道微弱的訊號從羅盤邊緣滲出,連上地下網路的殘餘節點。
“還能推一次。”他低聲說,“但隻能定向到原崗哨的耳內通訊頻段。”
“夠了。”周明遠從胸前口袋取出那支含鐵氰化物的鋼筆,沒打算用它乾擾裝置,而是把它別回袖口,作為備用手段。他真正要用的,是聲音。
“你模擬一段加密通訊。”他說,“內容要短,語氣要冷,像是高層內部通氣。”
陳默點頭,開始輸入。
十秒後,資訊生成。隻有兩句話:
“注意,所有非編製人員列為潛在汙染源,待命接受基因篩查。
發現隱瞞接觸史者,當場清除。”
這不是命令,更像是一條泄露出來的內部通知。沒有署名,沒有來源,卻足夠讓人心跳加速。
陳默啟動轉發器,將訊號壓縮成脈衝波,定向推送至五名原崗哨人員的耳內接收器。
效果比預想來得更快。
一名守衛猛地抬頭,手指無意識地摸向腰帶扣。另一人站起身,又坐下,反覆兩次,最後悄悄往後退了半步。還有一個直接低頭關掉了個人終端的同步功能,假裝係統故障。
增援隊伍察覺到了異樣。
帶隊的江濤站在D通道入口,右臉裂痕微微張開,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他抬手,示意隊伍暫停交接。
“誰收到了什麼?”他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沒人回答。
可氣氛已經變了。
原本被壓製的原守衛開始互相交換眼神。他們不敢看江濤,也不敢看增援,但彼此之間有了一種隱秘的默契。有人開始調整站位,有意無意地拉開與新來者的距離。
一個負責監控的守衛突然開口:“我們……需要配合篩查嗎?”
江濤沒說話,隻是盯著他。
那人立刻低頭,不敢再問。
但這短暫的一句話,已經點燃了火苗。
懷疑一旦出現,就不會熄滅。這些守衛知道,如果真有篩查,第一個被查的不會是增援,而是他們這些“老問題人員”。他們在崗位上太久,接觸過太多不該碰的資料,早就被列入過可疑名單。
而現在,這條訊息像是確認了他們的處境。
周明遠看準時機,輕輕拍了下陳默的肩膀。
兩人從藏身處起身,貼著牆根移動。他們的目標不是主控室,也不是資料庫終端,而是D通道側麵的一個維修通道口。那裏平時用來檢修線路,監控死角多,而且直通地下六層的服務梯。
隻要進去,就有機會繞到七層。
但他們必須在增援徹底控製局麵前完成切入。
周明遠右手握緊銀卡,左手護住胸前口袋。他知道接下來的三十秒決定成敗。一旦被發現,對方會立刻封鎖所有出口,連維修通道都不會放過。
陳默走在前麵,羅盤在掌心微微震動,提示前方沒有主動掃描訊號。他腳步很輕,每一步都踩在通風管道的陰影裡。
離維修口還有五米。
四米。
三米。
就在這時,江濤突然轉身,麵向原守衛隊伍。
“所有人,報編號。”他說。
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空氣瞬間凝固。
原守衛們僵在原地,沒人敢動。報編號意味著身份驗證,而驗證過程中一旦觸發“汙染源”警報,後果誰都清楚。
有人開始出汗。
有人呼吸變重。
就在這一刻,周明遠和陳默同時加快腳步。
兩米。
一米。
陳默伸手去推維修通道的暗門。
門沒鎖。
他用力一推,門縫剛開到一半——
江濤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們當中,有內鬼。”
周明遠的動作頓了一下。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聽出了這句話的真正目的。
這不是指控,是測試。
江濤不知道誰有問題,所以他要逼出反應最激烈的那個。
果然,話音落下,一名守衛猛地轉身,想要往緊急出口跑。他動作太快,明顯是提前準備好的。
增援隊伍立刻撲上去。
混亂再次爆發。
周明遠抓住這短短幾秒的空檔,一把推開陳默,自己鑽進維修通道。陳默緊隨其後,反手將門拉上。
通道裡漆黑一片,隻有遠處傳來微弱的電流嗡鳴。
兩人趴在地上,聽著外麵的動靜。
腳步聲、喊叫聲、金屬碰撞聲混在一起。有人被按倒在地,有人在掙紮。江濤沒有追進來,他留在外麵,繼續指揮清洗行動。
周明遠靠在牆邊,喘了口氣。
他知道,剛才那一幕不是偶然。那個逃跑的守衛,可能是真的心虛,也可能是被人設計的替罪羊。但不管怎樣,他的反應給了他們突破的機會。
陳默開啟羅盤,藍光映出通道結構圖。這條路能通到服務梯,但中途有三個檢查點,每個都裝有壓力感應器。
“走左邊。”周明遠指了指地圖邊緣一條細線,“這裏有個廢棄的排水管,能繞過前兩個點。”
陳默沒問他是怎麼知道的。這種地方的情報,從來都不是靠係統給的,而是靠一次次送外賣時記下來的。
他們開始爬行。
管道狹窄,衣服蹭在水泥壁上發出沙沙聲。周明遠左臂的舊疤隱隱發燙,像是在提醒他什麼。
他沒理會。
往前爬了十幾米,前方出現一個拐角。轉過去就是排水管入口。
陳默先探頭看了一眼。
沒人。
他正要示意周明遠跟上——
通道頂部的通風格突然鬆動,一塊金屬板緩緩移開。
一隻戴著戰術手套的手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