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股東叛變:桌下的錄音筆
電梯門開啟,周明遠走出來時,右手還壓在左臂的疤痕上。走廊燈光打在他臉上,沒有停頓,直接走向會議室。
會議廳大門緊閉,裏麵已經坐了十幾個人。三位股東坐在前排,背挺得很直。其中一個正在翻檔案,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周明遠推門進去,腳步沒緩。他走到主位坐下,衝鋒衣拉鏈一直拉到下巴,左手從內袋抽出那支最舊的鋼筆,輕輕放在桌麵上。
鋼筆一放,所有人抬頭。
“開始吧。”他說。
左邊那位姓王的股東清了清嗓子:“今天召集緊急董事會,議題是關於公司當前管理狀況的評估。近期外界對我們實驗室的質疑不斷,內部也有聲音反映董事長決策過於獨斷。”
周明遠沒接話,隻是用食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麵。節奏很穩。
“我們有證據。”中間那個姓李的股東遞出一份檔案,“上週三淩晨三點十七分,係統日誌顯示你私自調取了基因編輯專案的全部許可權。這個操作不在審批流程內。”
周明遠看了眼檔案,沒碰。
“誰給你的日誌?”
“審計組備份。”
“審計組歸誰管?”
“按製度……歸董事會。”
“那你們應該知道,”周明遠開口,“真正的日誌不會記錄在本地伺服器。所有核心資料都在地下三層映象儲存,加密級別五級。你們手裏的東西,改過時間戳。”
三人沒動。
右邊那個一直沉默的股東忽然開口:“你不解釋為什麼半夜進係統?”
“我問的是來源。”周明遠盯著他,“不是理由。”
空氣僵了幾秒。
王股東猛地拍桌:“別轉移話題!現在的問題是你已經不適合繼續擔任董事長!公司不能被一個人的情緒帶進深淵!”
“情緒?”周明遠抬眼,“你們說的是哪一部分?是我妻子被綁架的時候?還是我女兒鞋底發現毒藥那天?”
沒人回答。
“或者,”他聲音低下來,“是昨天有人往我腦子裏塞納米蟲的時候?”
全場靜。
李股東冷笑:“又來這套。每次有人提意見,你就說有人害你。裝受害者裝上癮了?”
周明遠不急著反駁。他慢慢把鋼筆轉了個方向,筆尖對準自己。
就在這時,角落裏的秘書起身,假裝去整理投影儀線纜。她彎腰時動作很輕,腳邊一抹銀光滑動,一支微型錄音筆貼著地板滾到周明遠椅子下方。
她站直身體,低頭快速伸出三根手指,在袖口擦了一下。
周明遠眼角掃到,腳尖不動聲色地將錄音筆撥近鞋底,左手緩緩伸進褲袋,捏住那點冰涼金屬。
他開口:“既然說到責任,我想問問——江濤上週和你們每個人通了電話,最長的一次打了二十三分鐘。聊什麼?”
“私人事務。”王股東皺眉,“這跟你沒關係。”
“關係大了。”周明遠靠向椅背,“他現在躺在醫院隔離室,臉皮裂開一半,底下全是電路。你們覺得這種人還能代表‘正常商業合作’嗎?”
“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周明遠笑了下,“你們不是要程式正義嗎?那就聽聽程式怎麼說。”
他右手探進褲袋,拇指按下錄音筆開關。
會議室音響突然響起一段對話——
“等情感晶片完全控製他,公司就是我們的。”
“白總說了,隻要他變成活體傀儡,控股結構我們重調。”
“他現在命點卡在138,係統結算停滯,正好動手。”
聲音經過處理,但語氣、停頓、呼吸節奏都能辨認。尤其是第二段話,正是剛才拍桌子那位說的。
錄音結束。
滿場死寂。
三位股東臉色變了。王股東猛地站起來:“這是偽造的!”
周明遠站起身,比他高半頭:“我以董事長身份,啟動緊急調查程式。凍結三位股東表決權,移交審計組徹查資金流向與通訊記錄。”
“你沒這個權力!”
“章程第十二條第四款,”周明遠盯著他,“出現重大利益輸送嫌疑時,董事長有權臨時接管董事會決策權。你們簽過字。”
李股東嘴唇發抖:“你早就準備好了……”
“我隻是留了條後路。”周明遠把錄音筆拿起來,舉在空中,“你們背叛的不是職位,是這家公司從零建起來的所有人。”
他話音剛落,眼前忽然閃出一道紅光。
係統介麵隻出現了半秒。
【檢測到晶片控製進度89%,建議立即注射抑製劑】
畫麵消失。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再往上,意識會被逐步覆蓋,行為由後台指令驅動。到時候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決定,都不再屬於自己。
但他沒表現出來。
他把錄音筆收進口袋,環視一圈:“散會。”
沒人動。
“怎麼?”他看著他們,“還想繼續演?”
王股東咬牙:“這事沒完。”
“當然沒完。”周明遠轉身走向門口,“我會查到底。誰參與的,誰掩護的,誰在背後傳話。一個都不會漏。”
門開啟時,他對站在牆邊的秘書說:“你留下,把備用通訊線路接到地下三層。”
秘書點頭。
其他人陸續離開,腳步雜亂。
周明遠走出會議室,在走廊盡頭停下。他靠著牆,手指摸到耳後那道結痂的傷口。麵板下麵有種蠕動感,像是有東西在緩慢爬行。
他從胸前口袋取出那支靠近心臟的鋼筆,擰開筆帽,倒出一枚白色小藥丸。
這是陳默三天前留給他的。神經阻斷劑。能壓製晶片訊號兩小時。
他把葯放進嘴裏,乾嚥下去。
喉嚨發緊。
遠處電梯叮了一聲。
他抬頭看過去,是秘書回來了。
“接通了。”她說,“地下三層訊號穩定。”
“好。”他點頭,“明天早上八點前,我要看到江濤住院期間的所有監控記錄。”
“包括醫生換班時間?”
“包括每一秒。”
秘書頓了下:“您懷疑有人冒充醫療人員?”
周明遠沒回答。他望著對麵大樓的輪廓,那裏是集團附屬醫院。
藥效開始起作用,右耳裡的電流聲弱了一些。
他抬手看了看錶。七點四十三分。
距離下次係統結算還有六小時十七分鐘。
他必須在這之前完成注射。真正的抑製劑隻能維持一次完整結算週期的安全。
走廊另一頭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走過來,手裏拎著醫療箱,胸牌寫著“林醫生”。
周明遠眯起眼。
那個人走路的姿勢不對。肩膀微傾,右腿落地比左腿慢0.2秒,像是在適應某種內建裝置。
他沒動,隻是把手伸進衝鋒衣內袋,握住了第三支鋼筆。
林醫生走近,開口:“周總,例行體檢補錄,需要抽血。”
周明遠盯著他:“誰安排的?”
“醫務科。”
“醫務科主任今早請假了。”他說,“你不是林醫生。”
對方沒否認。反而抬起左手,輕輕推了下眼鏡。
就在那一瞬間,周明遠看見他指甲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金屬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