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求和陷阱:江雪的項鏈再現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周明遠右手已經摸到了衝鋒衣內袋的鋼筆。指尖壓著筆帽,沒拔出來,隻是確認它還在。
走廊盡頭的辦公室亮著燈。他記得自己離開前關了燈。
門沒鎖。
他停在門口,聽見裏麵有人呼吸。很輕,但不是一個人。
“進來。”女人的聲音。
江雪坐在他的辦公椅上,背挺直,風衣釦到最上麵一顆。她抬眼看過來,眼睛紅著,像哭過很久。
周明遠沒動。手指在筆帽上轉了半圈。
“你女兒還活著。”她說,“她們用她逼我來的。”
周明遠走進去,繞到桌子後麵。動作不快,也不慢。他拉開抽屜,把鋼筆放進去,又拿出另一支——這支筆尖帶錄音孔,葉昭昭改裝過的。
他擰開筆蓋,放在桌角。
“她在哪?”他問。
“安全屋。”江雪說,“密碼是你媽生日。”
周明遠盯著她。視線沒偏,瞳孔也沒抖。這句話他說過,地下室鐵門的密碼是6月7日,母親墜樓那天。他知道她知道。
係統介麵沒報警。
但他右手食指開始敲桌麵。一下,兩下,三下。節奏對了,腦子纔不會亂。
“項鏈給我看看。”他說。
江雪低頭,從衣領裡拉出一條銀鏈。吊墜是枚舊式銅錢,邊緣磨得發亮。背麵刻著“李氏織錦”四個小字。
是他母親的東西。當年她掛在腰帶上,後來放進老宅地下室的木盒裏,和手稿一起封存。
現在它在江雪脖子上。
“你怎麼拿到的?”他問。
“白硯秋給的。”江雪聲音低下去,“她說,隻要你肯停手,我就還能當你的妻子。”
周明遠冷笑。妻子?十年前她簽離婚協議時指甲縫裏還卡著定位器碎屑。那時候她連撒謊都會眨眼。
可這次她沒有。
她看著他,眼淚掉下來,順著臉頰滑到下巴,滴在風衣上。濕了一小片。
係統還是沒響。
他拿起鋼筆,在紙上寫了個詞:聲紋。這是給葉昭昭的暗號。隻要錄音傳出去,她就能比對情緒真實性。
“你想要什麼?”他問。
“活命。”江雪說,“我不想再被她們控製了。我幫你,你救我女兒……也救你自己。”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
門被撞開的瞬間,周明遠抓起桌上的鋼筆就往後退。四個人衝進來,穿黑西裝,手裏是製式手槍。江濤走在最後,臉上帶著笑。
“嫂子演得不錯。”他說,“可惜他不信。”
周明遠靠在牆邊,手按在桌底按鈕上。那是葉昭昭裝的電磁乾擾器,能癱瘓電子武器三秒。前提是,他得等到對方開火。
江濤揮手,兩個保鏢上前架住江雪。她沒掙紮。
“你猜我為什麼現在才來?”江濤看著周明遠,“因為我知道你會回來。你這種人,永遠放不下破爛回憶。”
周明遠沒說話。手指壓著按鈕邊緣。
“實驗室炸了,賬本燒了,連基站都是假的。”江濤走近一步,“但你知道嗎?真正重要的東西,從來不在資料裡。”
他抬手,拍了拍胸口。衣服下有金屬反光。
“我在等你做出選擇。”他說,“是救女兒,還是追真相?”
周明遠的手指動了。
就在他準備按下按鈕的剎那,江雪突然掙脫保鏢,撲向江濤。
她手裏攥著那條項鏈,銅錢吊墜狠狠紮進江濤右手手背。金屬鏈扣斷裂,露出中空管芯,一粒乳白色膠囊彈出,刺破麵板。
江濤臉上的笑僵住。
“你——”他低頭看傷口,臉色迅速發青,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保鏢愣住,槍口遲疑地轉向江雪。
周明遠抓住機會,猛按按鈕。
嗡——
空氣震了一下。
保鏢手裏的槍全滅了火。電子屏熄,扳機失靈。
周明遠翻滾到沙發後,同時抽出內袋第三支鋼筆,對準最近的保鏢手腕甩出去。筆尖彈出微型電擊針,正中神經點。那人悶哼一聲倒地。
剩下兩個慌了神,舉槍亂掃。
周明遠貼地滑行,撞翻茶幾,借勢踢翻落地燈。電線纏住一人腳踝,他順勢一拉,對方摔倒,槍脫手。
最後一個剛彎腰撿槍,頭頂陰影落下。
江雪跳下來,膝蓋砸在他後頸。那人當場昏過去。
辦公室安靜了。
江濤趴在地上抽搐,嘴角溢位白沫。右臉麵板開始裂開,一道豎縫從顴骨延伸到耳根,底下閃著藍光,像是電路板在重啟。
江雪喘著氣,蹲在他旁邊,伸手掰開他眼皮。瞳孔收縮,虹膜顏色變了,泛出金屬灰。
“寄生體。”她低聲說,“還沒完全融合。”
周明遠走過來,撿起掉落的槍,踹開江濤的手。他看清了項鏈結構——鏈身中空,雙層膠囊設計。外層透明液體隻是標記,內層纔是毒藥。
係統彈出提示:【成分識別完成,與紅柳溝基地毒藥同源】
他抬頭看江雪。
“你早計劃好了。”他說。
“我不是來求和的。”江雪站起來,風衣沾了血,“我是來殺叛徒的。”
周明遠盯著她。三支鋼筆都在手邊,錄音筆還開著。他需要更多證據。
“你說你是看門人。”他慢慢說,“那你應該知道我媽最後寫的那句話。”
江雪頓了一下。
“當血脈與命途重合,結算即獻祭。”她低聲複述。
空氣靜了。
這句話沒人知道。連陳默都隻提了前半句。能說出全篇的,隻有接觸過原始手稿的人。
周明遠鬆開袖口。燙傷疤痕露出來,在燈光下顯得發白。
他沒再問。
轉身走到門口,按下內線通話鍵:“安保組上十樓,封鎖現場。醫療隊帶隔離艙來,目標江濤,不準施救。”
結束通話後,他回頭看向江雪。
“你女兒也在安全屋?”他問。
“在。”江雪點頭,“但她不是普通孩子。她是鑰匙。”
“什麼鑰匙?”
“開啟結算係統的鑰匙。”她說,“你媽留下的晶片,隻能由血脈繼承者啟用。而她……是唯一活著的容器。”
周明遠沒動。
係統介麵突然重新整理:
【檢測到情感晶片啟用源位移,倒計時暫停】
他閉眼一秒,再睜開來。
“我不信你。”他說,“但我暫時用你。”
江雪沒反駁。她走到窗邊,摘下耳釘扔進垃圾桶。又脫下風衣,露出脖頸後的麵板——那裏原本該有蠍子紋身的位置,現在是一道新鮮的灼痕,像是被人用烙鐵強行抹去。
“他們發現我背叛了。”她說,“所以我必須逃。”
周明遠盯著那道疤。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組織清除叛徒的方式,從來不是殺死,而是重置記憶。
她能逃出來,說明她早就醒了。
“你什麼時候開始不是棋子的?”他問。
“從我發現女兒會流血開始。”江雪抬頭看他,“實驗品不該有痛覺。可她摔跤的時候哭了,手上出了血。那一刻我知道,她不是容器,她是人。”
周明遠沉默。
外麵傳來腳步聲,安保人員到位。醫療組抬著封閉艙進來,把抽搐中的江濤拖進去,蓋上遮蔽罩。
“他還能活多久?”周明遠問醫生。
“最多十二小時。”醫生說,“毒素破壞了神經介麵,但他體內的機械模組還在試圖修復。”
“別讓他死。”周明遠說,“我要他清醒著開口。”
醫生點頭,退下。
辦公室隻剩他們兩人。
江雪站在原地,手裏捏著那條斷了的項鏈。
“你還記得我們結婚那天嗎?”她忽然問。
周明遠皺眉。
“你穿的是黑色衝鋒衣。”她說,“我說不好看,你說了句‘省錢’。其實那天你剛送完外賣,來不及換衣服。”
他沒否認。
“我不是真的想嫁給你。”江雪說,“我是被派來監視你的。可你遞戒指的時候,手在抖。不是緊張,是累的。那一刻我騙自己,說這男人也許不一樣。”
周明遠看著她。
“現在呢?”他問。
“現在我知道。”她抬頭,直視他,“我不是來看門人的。我是來開門的。”
係統介麵再次閃爍:
【外部訊號接入請求:來源未知】
周明遠立刻拔掉房間電源總閘。燈滅了一瞬,又因備用電源恢復。
他抓起鋼筆,塞進內袋。
“別信任何突然出現的好意。”他說,“包括你現在說的話。”
江雪沒動。
他走向門口,手搭上門把。
“下一步去哪?”她問。
“找林醫生。”他說,“產科記錄沒查完。”
門開啟的瞬間,他右耳深處又響了一聲。
輕微的電流音。
像誰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