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擊棍砸在領頭人膝蓋上,那人悶哼一聲跪地。周明遠沒停手,順勢一記橫掃,第二人被抽中太陽穴,直接翻倒。第三人轉身就跑,走廊盡頭傳來防火門撞擊的迴響。
他沒追。
左手從衝鋒衣內袋摸出對講機,按下通話鍵:“B區封鎖,所有技術崗立刻到資料控製室集合。外聯組切斷大樓對外網路出口,隻留內網通路。”
說完他把電擊棍插進腰帶,快步走向主控台。U盤還插在終端介麵上,紅燈微閃。修復程式碼已經啟用,係統日誌滾動著自檢資訊,但資料庫深處仍有異常程式在跳動,像藏在牆縫裏的老鼠,一碰就縮回去。
三分鐘後,技術團隊到位。
戴眼鏡的程式設計師坐到主位,耳機線連進頸側介麵。女安全分析師手指懸在鍵盤上方,眼睛盯著螢幕流過的字元雨。沉默的運維工程師蹲下身,開始檢查地板下的線路槽。
“把病毒反向路徑調出來。”周明遠站在他們身後。
程式設計師敲了幾下,畫麵切到三維拓撲圖。一條暗紅色資料鏈從外部節點切入,經過七次跳轉,最終注入核心質檢模組。
“源頭呢?”
“江濤名下的‘雲啟科技’。”程式設計師指著其中一個節點,“伺服器註冊時間是三天前,託管在太平洋島國的匿名服務商,用位元幣支付。”
周明遠點頭。不出所料。
“查資金流。”他說,“我要知道這筆伺服器費用是誰付的。”
財務係統的許可權介麵彈出,女分析師輸入指令。加密層被逐層剝離,但剛要進入交易明細時,螢幕突然卡住,進度條停在98%。
“有人在遠端窺探。”她皺眉,“查詢行為被映象了。”
周明遠沒說話,閉眼一秒。
係統介麵在他視野中浮現:【命途結算-臨時預判功能可用】
他輸入關鍵詞:“江濤 資金流入”。
一道紅色虛線在腦中劃過,終點是一家名為“崑崙遠景投資”的離岸公司。名字陌生,但結構熟悉——這類殼公司常用於資產轉移,背後往往連著更大的網。
“查這家公司。”他睜開眼,“特別是它和白硯秋的關係。”
團隊動作加快。
十分鐘後,訊息確認。“崑崙遠景”隸屬於“白氏慈善基金會”的三級子公司,法人身份空白,但實際控製人指向白硯秋二十年前設立的一個信託賬戶。
更關鍵的是,一筆五百萬元的轉賬記錄浮出水麵。
付款方:崑崙遠景投資
收款方:江濤個人銀行卡
時間:病毒攻擊前48小時
“不是巧合。”運維工程師終於開口,聲音低啞,“這是定向資助。”
周明遠盯著那串數字。五百萬買一次係統崩潰?不,這錢不是用來搞破壞的,是用來買“合法性”的。江濤需要一個身份,一個能光明正大站上枱麵的理由。而這筆錢,就是入場券。
他忽然明白白硯秋的佈局。
江濤是棋子,但不是死子。他是活的誘餌,等著他跳出來,然後當眾撕開臉皮,把整個事件炒成“內部權力鬥爭”,把責任全甩到周明遠頭上。
而白硯秋,永遠站在幕後,乾淨得像沒碰過塵土。
“準備反擊。”他說。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
行政助理衝進來,手裏拿著平板:“江濤在宴會廳架了直播裝置,正在發電子請柬。標題寫著——‘關於周明遠建材帝國造假真相的釋出會’。”
沒人說話。
程式設計師抬頭:“什麼時候開始?”
“十分鐘。”助理喘著氣,“集團所有高管、合作媒體都收到了連結。還有現場座位安排,他已經請了三家電視台攝像組。”
女分析師冷笑:“他還真把自己當主角了。”
周明遠走到監控牆前,調出宴會廳畫麵。江濤站在台上,穿著磨損的樂福鞋,腰帶扣閃著微光。他正除錯麥克風,臉上帶著笑,右手時不時摸一下右臉,像是在確認什麼。
“把所有證據打包。”周明遠說,“病毒溯源報告、伺服器註冊資訊、資金流水截圖,全部做成自動推送包。”
“推給誰?”程式設計師問。
“所有正在觀看直播的人。”他說,“等他開口第三分鐘,一鍵傳送。”
“你不阻止他?”女分析師回頭。
“讓他說。”周明遠靠在桌邊,“他說得越多,漏洞越多。等他把謊編完整,我們就把證據砸下去。”
程式設計師笑了:“直播翻車,比新聞通稿有用多了。”
“還有一個問題。”運維工程師突然開口,“江濤賬戶裡的五百萬,到賬後立刻轉走了四百八十萬,隻剩二十萬留在賬麵。”
“去哪了?”
“分批轉入十二個私人賬戶,都是建築工地的小包工頭,有實名認證,但手機號是虛擬號段。”
周明遠眯眼。
這不是洗錢。這是收買人命。
那些包工頭會拿到錢,然後某天突然站出來,作證說周明遠長期使用劣質建材、剋扣工資、暴力驅趕工人……每一個人都能講出一段“真實經歷”,合起來就是一場輿論風暴。
而江濤,隻需要站在台上說一句:“我也是受害者,但我選擇站出來說真話。”
高明。
狠毒。
但他忘了,現在的周明遠,不是三年前那個被妻子背叛、被上司羞辱、連投訴都不敢寫的外賣員。
他現在手裏有係統,有團隊,有證據鏈。
更有命點。
【命途結算】介麵在視野角落閃爍,昨日結算結果已出:** 127命點**。情緒穩定,決策精準,人際關係未惡化,健康值小幅回升。
他沒看太久,關掉介麵。
“推送包準備好了嗎?”
“五分鐘內可部署。”程式設計師回答。
“加一道驗證。”他說,“推送前先做一次生物特徵識別,確保接收方是本人登入裝置。別讓替身賬號提前截流。”
“明白。”
周明遠走到窗邊。外麵天色陰沉,烏雲壓著樓頂,空氣悶得讓人胸口發緊。
他知道江濤不會孤注一擲。
這種人,永遠留後手。
他轉身看向U盤。裏麵除了修復程式碼,還有葉昭昭最後傳來的加密片段。那段資料還沒解碼,標記為【僅限親子驗證模式開啟】。
女兒相關的所有資訊,係統都會單獨隔離處理。
他沒急著開啟。
現在最重要的是讓江濤把戲演完。
讓他站在光下,把嘴張開,然後——
一刀割斷喉嚨。
對講機響了。
“宴會廳直播已啟動,觀眾接入人數一千三百二十七,含六家媒體平台。”
周明遠看了眼時間。
還剩兩分鐘。
他對程式設計師點頭:“準備推送。”
對方手指放在回車鍵上。
監控畫麵裡,江濤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仁,今天我站在這裏,不是為了爭權奪利。”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進控製室,“而是為了揭露一個持續三年的謊言——周明遠的建材帝國,根本就是建立在劣質水泥和虛假檢測報告上的空中樓閣。”
周明遠冷笑。
三秒後,程式設計師按下確認鍵。
推送包發出。
下一刻,所有正在觀看直播的手機、電腦、平板,同時彈出一封加密郵件。標題隻有四個字:【真相附件】。
江濤還在說著什麼,手勢激烈。
周明遠盯著螢幕。
第三分鐘到了。
郵件自動解壓,第一張圖跳出來——江濤名下伺服器的註冊資訊,IP位址與病毒攻擊源完全匹配。
江濤的聲音頓了一下。
緊接著,第二張圖:五百萬元資金流向圖,紅線從“崑崙遠景”直連他的賬戶。
他的臉色變了。
第三張圖:十二個包工頭的收款記錄,附帶虛擬號碼追蹤路徑。
直播間彈幕瞬間爆炸。
周明遠沒再看下去。
他轉身走向門口,腳步沉穩。
剛握住門把手,對講機又響了。
“C區通風管道發現異常震動,疑似有人切割金屬。”
他停下。
“幾人?”
“至少六個,裝備高頻工具,正接近實驗室西側外牆。”
周明遠回頭,看向監控牆。
其中一個畫麵裡,宴會廳的江濤突然抬手,按住了右臉。
他的嘴角,慢慢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