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剛歇。
周明遠站在窗邊,手裏捏著一張泛黃的圖紙。紙角已經捲起,像是被無數雙手翻過無數次。他沒開燈,窗外最後一絲雨滴砸在空調外機上,發出“嗒”的一聲,像倒計時結束。
他轉身坐回電腦前,螢幕亮起的瞬間,係統介麵彈出:
【短期行為預判功能已啟用(剩餘時間:2小時59分)】
他點了確認,把圖紙鋪平,用鋼筆壓住一邊。那支沾過血的鋼筆。
“老吳說,那個化工廠名義上歸市建委管,但實際操作人是江濤。”葉昭昭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點電流雜音,“他們最近三天晚上都有進出記錄。”
“幾點?”周明遠問。
“淩晨一點到四點之間。”她頓了下,“不是加班,是有人在裏麵等。”
他盯著螢幕上的地圖,化工廠周圍一圈紅點,都是攝像頭。江濤這孫子學乖了,連後門都裝了人臉識別。
“我需要內部結構圖。”他說。
“沒有。”葉昭昭回答得乾脆,“但他們每天早上六點換班,前後五分鐘沒人看守。”
“夠用了。”他扯了扯袖口,遮住手腕上的疤。
夜色像一層黑紗,蓋在城東的廢墟上。
周明遠蹲在廠區外圍的鐵皮棚子後麵,耳朵貼著地麵,聽著遠處傳來的腳步聲。巡邏隊還有三十秒經過。
他掏出手機,開啟係統介麵:
【當前目標區域安全係數:67%(中等風險)】
他看了眼時間,23:48。
兩分鐘後,巡邏隊準時轉過拐角,留下一個空檔。
他起身,貓著腰穿過小路,直奔後門。門鎖早被葉昭昭動過手腳,輕輕一推就開了。
裏麵一片漆黑,隻有幾盞應急燈閃著微光。空氣中混著機油和黴味,像是某種陳舊的警告。
他摸出一支熒光筆,在牆上劃了個箭頭,標記來時路線。
“你那邊情況?”耳機裡傳來葉昭昭的聲音。
“進了。”他低聲說,“還沒觸發警報。”
“別鬆懈。”她說,“裏麵三層有生物識別門禁。”
他知道。
他貼著牆往前走,腳下的地磚有些鬆動,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咯吱聲。他盡量避開那些地方。
走到樓梯口,他停了一下,掏出一個小裝置,往空氣裡噴了一點顯影劑。淡藍色的霧氣飄出來,勾勒出一道紅外線網。
“媽的。”他低罵一句,“不隻一層。”
他從揹包裡取出一根細如髮絲的金屬線,小心翼翼地穿過去。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五分鐘後,他成功繞過三道防線,來到核心控製室門口。
門上有個指紋掃描器,旁邊還有一塊虹膜識別區。
他拿出一個U盤,插進介麵,開始破解。
十秒、二十秒……
就在進度條快到盡頭的時候,係統突然跳出一條提示:
【檢測到異常生命體征波動,請立即撤離】
他瞳孔一縮。
下一秒,頭頂的燈全亮了。
警報響了。
“操!”他一把拔出U盤,踹開門衝進去。
控製檯上有三台顯示器,他快速掃了一眼,發現一台正在播放視訊。
畫麵裡,江濤坐在一張桌子對麵,對麵是個戴墨鏡的男人。那人側臉對著鏡頭,周明遠一眼就認出來了——就是母親墜樓那天出現在染坊的那個陌生人。
他沒時間多想,迅速拷貝資料,同時按下係統裡的“行為預判”功能。
螢幕上跳出一個紅色箭頭,指向通風口。
他抓起資料盤,翻身爬進通風管道。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他在通風管裡爬了大概二十米,才找到一個出口。下麵是一間實驗室,燈光昏暗,儀器林立。
他正準備跳下去,忽然聽到有人說話。
“我知道你會來。”
聲音從角落傳來。
一個人影緩緩走出來,穿著基地製服,臉上卻戴著口罩。
“你是誰?”周明遠警惕地問。
“幫你的人。”那人遞過來一張卡,“這是逃生通道的許可權碼。”
他沒接。
“為什麼幫我?”
“因為我也想毀了這裏。”那人聲音有點沙啞,“江濤不是人類,他是寄生體。”
“我知道。”周明遠冷笑,“我更想知道你怎麼知道這些。”
那人沉默了幾秒,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資料夾,放在桌上。
“KLS-07-EX。”他念出封麵上的編號,“你媽當年處理過的染料,其實是這個專案的原料。”
周明遠眼神一震。
“你是誰?”
那人沒回答,而是退後一步,拉下口罩。
露出半張臉。
右邊臉頰上,有條蜈蚣狀的疤痕。
“你……”周明遠愣住了。
那人卻轉身就走,消失在黑暗裏。
他拿起資料夾,開啟一看,裏麵全是照片和實驗記錄。
最後一頁,寫著一行字:
**“白硯秋纔是真正的幕後。”
**
他握緊資料夾,手指關節泛白。
耳機裡傳來葉昭昭的聲音:“你那邊搞定了嗎?”
“差不多了。”他低聲說,“但我可能知道了比江濤更重要的東西。”
“什麼?”
“我要去找白硯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