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密會邀請:白硯秋的棋
周明遠從環保局現場離開後,沒急著回住處,而是直接鑽進了車裏。
他點了根煙,沒急著吸,隻是讓煙在指間燃燒,火光一明一暗,像他此刻的思緒。
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帶著一股化工廢料的焦味。他沒關窗,反而把車窗又降了一點。
“他們已經知道我在查。”
他低聲說,語氣裡沒有憤怒,隻有冷靜。
手機在副駕駛上震動了一下。
他沒看,繼續盯著前方。
過了一會兒,他伸手拿起手機,螢幕上是葉昭昭的資訊:
【有,但現在別深查。】
他嘴角扯了一下,沒回。
他把煙摁滅,發動車子。
——
車子駛入市區時,天已經大亮了。
他把車停在一處不起眼的寫字樓前,抬頭看了眼樓上的玻璃幕牆。
陽光刺眼。
他眯了眯眼,下車,走進大樓。
電梯一路升到頂樓。
門開,一個穿著黑色製服的女人站在門口。
“周先生。”她微微點頭,“請進。”
他沒說話,邁步走了進去。
辦公室很大,裝修風格不像現代寫字樓,倒像是某種私人博物館。
牆上掛著畫,但不是油畫,也不是水彩,而是——眼球。
被琥珀封存的眼球。
幾十隻,甚至上百隻,排列整齊,像是某種藝術品。
“歡迎。”一個聲音從房間深處傳來。
周明遠轉頭,看見一個男人坐在窗邊,穿著唐裝,梳著民國髮型,手裏拿著一把檀木梳子,正在輕輕咬。
“白硯秋。”周明遠開口。
“你認識我。”白硯秋放下梳子,微笑,“不奇怪,畢竟你母親曾說,命運是織錦上的死結。”
周明遠瞳孔一縮。
他母親,從沒提過這個人。
“你見過她?”他問。
“不。”白硯秋搖頭,“但我見過她的嫁衣。”
他站起身,走到一張桌子前,上麵放著一個玻璃盒子。
盒子裏,是一件紅色嫁衣。
“你母親留下的。”他說,“上麵有她最後一滴血。”
周明遠沒動。
他能感覺到,這間屋子裏有東西在乾擾他的情緒。
空氣裡有種若有若無的味道,像是焚香,但不是安神香,而是一種……讓人容易情緒波動的氣味。
他調整了下呼吸節奏,讓心跳保持穩定。
“你找我來,不是為了講我媽的事。”他說。
白硯秋笑了,“聰明。”
他走回窗邊,拉開窗簾,陽光照進來,照亮了整間屋子。
“你已經查到江濤背後的組織。”他說,“你也很清楚,他不是終點。”
“你想說什麼?”周明遠問。
“合作。”白硯秋說,“你查你的,我保你的命。”
“聽起來不錯。”周明遠冷笑,“但代價呢?”
“代價很簡單。”白硯秋看著他,“你放棄對江濤的進一步追查,同時,把那份加密檔案交給我。”
“然後呢?”周明遠問。
“然後,我告訴你,你母親是怎麼死的。”白硯秋說。
周明遠沉默了。
他知道,白硯秋不可能無緣無故地找他,也不可能隻為了一個真相。
“三天。”他說,“我需要三天考慮。”
白硯秋笑了,“三天?那正好,昆崙山的雪也該化了。”
周明遠沒接話。
他轉身,走向門口。
“等等。”白硯秋忽然說。
周明遠停下。
“你母親的嫁衣裡,有句話。”白硯秋說,“‘青銅時代不是典故,是警告。’”
周明遠回頭看了一眼。
白硯秋已經坐回窗邊,手裏又拿起了那把檀木梳子。
他輕輕咬了一下。
哢。
一聲輕微的響。
周明遠推門而出。
門外,女人還在等他。
“請慢走。”她說。
他點點頭,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他低頭看了眼手錶。
上午十一點零七分。
電梯開始下降。
他靠在牆上,閉上眼。
係統提示在他腦海中響起:
【情緒值下降中】
【當前情緒穩定性:78%】
他睜開眼,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電梯牆壁。
他沒帶那份檔案來。
但他知道,白硯秋已經知道他手裏有。
“你到底是誰……”他低聲說。
電梯門開了。
他走出去,穿過大堂,走出大樓。
陽光刺眼。
他戴上墨鏡,走向自己的車。
遠處,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過。
車窗半開,一隻手伸出來,輕輕揮了揮。
像是告別。
又像是挑釁。
周明遠沒停下。
他開啟車門,鑽進車裏。
引擎啟動。
他看了眼後視鏡。
那輛黑色轎車已經消失在街角。
他沒追。
他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