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全麵反擊:千鈞一髮
電梯門在B3緩緩開啟,冷氣順著褲腳往上爬。
周明遠沒動,等那股鐵鏽味從鼻腔裡壓下去才邁步。他今天穿了件舊衝鋒衣,袖口磨得起了毛邊,但內袋裏的三支鋼筆和比價表還在,像貼身藏著的三根骨頭。
會議室門口站著兩個黑西裝,胸口別著銀色領針。看見他走近,其中一人點頭示意:“葉律師已經在裏麵。”
“謝謝。”他說完,推門進去。
屋子裏煙霧繚繞,空氣裡飄著一股混雜著雪茄與機油的味道。六張椅子圍成一圈,五個人已經落座,隻剩主位空著。
他走過去坐下,目光掃過一圈。
“人都到齊了。”他開口,“接下來要說的,不是計劃,是賭注。”
沒人說話,隻有葉昭昭輕輕敲了下桌麵,鏡麵倒影中浮現出一段資料流。
“江濤的資金流向我已經整理好了。”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空氣,“他在暗網有三個賬戶,最近三天頻繁操作,目標很明確——重啟係統結算機製。”
“重啟?”有人皺眉,“什麼意思?”
“簡單點說,”她抬眼,“就是讓係統重新開始計算你的命點,但代價是……你的一部分意識會被剝離。”
空氣瞬間凝固。
周明遠低頭看了眼手背上的疤痕,那是十年前廚房爆炸留下的。那時候他還沒覺醒係統,隻知道抱著女兒跑出去,別的什麼都不懂。
現在不一樣了。
他摸出手機,調出係統結算介麵。
【延遲結算】四個字還掛在螢幕上,像是被卡住的齒輪,隨時可能崩裂。
“我不怕重啟。”他輕聲說,“我怕的是重啟之後,我還是不是我。”
沒人接話。
“所以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他抬起頭,眼神冷得像淬火後的鐵,“是讓江濤以為我們真的怕了。”
“怎麼演?”另一個人問。
“很簡單。”他拿出一張紙,上麵畫著密密麻麻的資金鏈,“你們每個人手裏都有幾個關聯公司,接下來三天,把這些公司賬麵清空,製造資金鏈斷裂假象。”
“你是想讓他覺得我們撐不住了?”葉昭昭挑眉。
“對。”他嘴角扯出一點冷笑,“然後我們再給他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交易。”他說,“用我手裏的證據,換他手裏的資訊。”
“你瘋了?”有人站起來,“那可是你女兒!”
“我知道。”他語氣沒變,“但我更知道,如果我現在就衝過去救人,最後死的不隻是我女兒。”
會議室陷入沉默。
過了幾秒,葉昭昭忽然笑了:“你終於學會用腦子打架了。”
“不是學會。”他淡淡道,“是活到今天才發現,拳頭打不死係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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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螢幕突然亮起,跳出一串加密資料包。
“這是什麼?”有人問。
“我藏了幾年的東西。”葉昭昭一邊解鎖一邊說,“江濤和白硯秋之間的私人交易記錄,本來是準備留到最後關頭用的。”
她把視訊投到牆上。
畫麵裡,江濤坐在一間密室,右臉皮肉撕裂,露出底下金屬結構。他麵前是一台老式終端機,螢幕上不斷跳動著結算資料。
“奇怪的是,”她指著某段記錄,“這天是係統結算日,但他沒有觸發任何懲罰機製。”
“什麼意思?”周明遠眯眼。
“意思是他掌握了某種漏洞。”她說,“或者……係統本身就在幫他。”
這句話像一顆雷,炸開在每個人心裏。
周明遠盯著那段資料看了好幾秒,忽然伸手點了暫停。
“這段程式碼,”他指著螢幕,“和我媽留下的信裡提到的青銅鳳鳥圖案,是不是有點像?”
葉昭昭湊近看,臉色變了:“不是像……根本就是同一個東西。”
“那就對了。”他低聲說,“她不是死於意外,是被係統抹掉的。”
“所以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有人問。
“我打算,”他站起身,拿起外套,“誘導他提前觸髮結算陷阱。”
“你要自己當誘餌?”
“對。”他拉上拉鏈,“他以為我是容器,那我就讓他相信到底。”
“可萬一你真被剝離了呢?”
他頓了一下,手指無意識敲了敲桌麵。
三長兩短,和他以前給女兒量體溫時心跳節奏一樣。
“那就說明,我不是鑰匙。”他笑了笑,“我是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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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得化不開。
周明遠站在樓頂,風灌進衝鋒衣裡,吹得衣角獵獵作響。
他掏出手機,再次開啟係統結算介麵。
【命運的鐘聲即將敲響】
這行字第一次出現在結算提示欄裡。
“你終於願意說話了?”他對著螢幕說。
【勝利的代價或許更沉重】
“我知道。”他低聲道,“但我已經沒得選了。”
風吹得更大了些,遠處城市燈火像碎了一地的玻璃。
他摸出一支鋼筆,在掌心寫下一行數字。
那是他女兒出生那天的結算資料。
也是母親墜樓前最後一句摩斯密碼。
“媽,你說我是橋樑。”他望著遠方,“那我今天,就把橋炸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新資訊彈出來:
**【時間不多了,你確定要來嗎?】**
他沒回,而是按下鎖屏鍵,把手機放回口袋。
轉身走向樓梯。
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回蕩,像倒計時的滴答聲。
下一秒,電梯門開了。
他走進去,按下B3。
電梯緩緩下行,鏡麵倒影中,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清醒。
門快開的時候,他忽然停住。
右手食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三長兩短。
和剛才會議桌上一樣的節奏。
電梯門緩緩開啟,冷光灑進來。
他邁出一步,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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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周明遠坐在辦公室裡,桌麵上擺著一遝剛銷毀的銀行流水影印件。
灰燼還在冒煙。
他摘下手套,指尖殘留著碳粉的焦糊味。
“訊號發出去了。”他對通訊器說,“賬目造假完成,所有關聯公司同步操作。”
“收到。”葉昭昭的聲音傳來,“我這邊也啟動了情感籌碼,社交平台已經推送了你撫摸女兒玩具的畫麵。”
“很好。”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頭疼已經開始。
這不是普通的頭疼,而是一種像是腦漿被放進攪拌機裡打轉的痛。每次係統預警,都會伴隨這種癥狀。
他摸出一瓶自製鎮定劑,倒出兩粒,直接吞了下去。
藥效來得很快。
幾分鐘後,幻聽消失了,但那種被什麼東西盯上的感覺還在。
他睜開眼,手機自動亮起。
陌生短訊彈出:
【你母親曾說,青銅不是鎖,是鑰匙。】
傳送時間:2014年6月7日08:45
高考當天。
他盯著這條資訊看了很久,直到係統介麵自動重新整理。
【檢測到異常結算路徑】
【來源未知】
【建議規避接觸】
他冷笑一聲,直接關閉係統介麵。
“媽,”他低聲說,“你到底留了什麼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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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廢棄碼頭。
周明遠穿著衝鋒衣,站在生鏽的集裝箱之間,身後是漆黑的海。
他手裏握著一部老式翻蓋手機,螢幕上顯示著“等待接聽”。
一分鐘前,江濤聯絡了他,提出交易。
“證據換資訊。”對方說,“你可以選擇不信。”
他信了。
因為他必須信。
“來了。”耳機裡傳來葉昭昭的聲音,“確認是本體,沒帶仿生體。”
“確認位置了嗎?”
“東南方向,第三個油罐車後麵。”
周明遠慢慢往前走,腳步踩在鐵板上,發出悶響。
十米、八米、五米……
他看見了江濤。
對方站在那裏,臉上帶著熟悉的機械微笑。
“你來了。”他說。
周明遠停下,看著他。
“你也來了。”他說。
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三米的距離。
江濤抬起右手,一道微弱紅光從他指尖閃過。
係統警報立刻響起。
【多重命點懲罰疊加中】
【意識剝離程式:17%】
劇痛如潮水般湧來。
他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
“你早該死了。”江濤說,“係統早就判定你不適格。”
“那你為什麼不敢靠近?”周明遠喘息著問。
江濤沒回答。
他隻是舉起另一隻手。
空中突然出現大量納米蟲群,像黑色的煙霧一樣朝周明遠撲來。
耳機裡傳來葉昭昭急促的聲音:“啟動撤離預案!我馬上釋放電磁脈衝!”
周明遠沒動。
他站在原地,盯著江濤的眼睛。
“你以為我會讓你活著離開?”他說。
下一秒,係統介麵閃爍。
【非法結算路徑已識別】
【來源:李婉容】
他瞳孔猛地收縮。
母親的名字,在這一刻清晰無比地出現在結算介麵上。
就像一把鑰匙,插進了他腦子裏最深的鎖。
他笑了。
“媽,”他喃喃道,“我找到你了。”
緊接著,係統介麵徹底崩潰。
一團資料亂碼在螢幕上炸開。
而他,也在同一時間向前邁出一步。
左手抓住江濤的手腕。
右手,扣住了他的太陽穴。
“現在,”他咬牙,“輪到我結算你了。”
江濤的臉扭曲了。
金屬結構在他臉上撕裂開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不可能……”他嘶吼,“係統不會讓你……”
“係統?”周明遠咧嘴一笑,血從嘴角溢位,“它早就不是我的係統了。”
他猛地一擰。
哢嚓。
江濤的身體像斷線木偶一樣癱倒在地。
黑煙從他體內逸散。
遠處,電磁脈衝轟然炸開。
蟲群瞬間失靈,紛紛墜入海中。
一切歸於寂靜。
周明遠鬆開手,踉蹌後退。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
麵板正在變得透明。
意識剝離進度:39%
他抬頭望向黑暗的海麵。
“媽,”他低聲說,“我還能撐多久?”
手機震動。
又一條短訊彈出。
【鑰匙已經斷裂】
【橋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