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低垂下去的小腦袋,師令意心中並無半分憐意。
在聽到她毫不留情拒絕的話語後,阿祁眼中的光黯然了下來,他的臉色有些蒼白,被拂開的小手正不知所措地頓在半空。
驟然來到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冇有半點安全感的小阿祁下意識想要抓住眼前人的衣角,可隻抓了一手空。
師令意將他的失落、無措看在眼裡,她無端想到了上一世兩人的相遇。
她在將渾身筋脈儘斷的歲寒祁帶回萬淩宗後,尋遍靈藥為他療傷,在他傷好後,又將他帶在身邊親教他術法。
她承認,剛開始時她將他帶在身邊確實存了幾分監視的意味,畢竟按照原定的未來,他會成為滅世的邪神,她不得不警惕。
可是人心終是肉做的,千載的朝夕相處、悉心教導,她看著他從最初連握起一柄仙劍都難,到後來成長為令三界驚歎的驚才絕豔的少年,千載的日月為伴,她又怎能無動於衷?在她心中,他早已與自己的弟子無異。
可惜,她等了千年也未曾聽過他喚那一聲師尊。
後來師令意明白了,在他為了那小兔妖屠上萬淩宗時明白了。
她看清了他眼底的憎恨與野心,她低估了他的驕傲,或許對於歲寒祁來說,她和她身後的萬淩宗不過是他年少自卑的見證者。
她見過他跌落塵埃、碾成爛泥,下跪、求饒,拋卻尊嚴捨去一切最狼狽不堪的樣子,她就如同一根紮心的針,刺得他疼痛難忍,如鯁在喉,連呼吸都困難。
她的存在時時提醒著他,曾經的他是怎樣豬狗不如地乞討求生,他的所有落魄、難堪她全都看在眼裡。
他是如此的恨她,又怎會喚她一聲師尊呢?或許在他心中隻有那小兔妖雲糯是特殊的吧。
重來一世,他們也不會是師徒,隻會是敵人。
既是命中的敵人,也就不需要付出多餘的情感。
歲寒祁,這一次,我一定會殺了你。
她袖袍下的手攥緊,指甲漸漸嵌進了掌心。
師令意走後,恭敬守在外門的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鬍子花白的外門領事呼了口氣,擦了擦額角的汗水,心中感歎:“神女殿下不愧為神女殿下,其氣勢實在令吾等心生敬畏。
”直到目送那道身影遠去,眾人這才紛紛回過神來。
“那就是神女殿下嗎?”有人喃喃道。
“我入門十年,還是的事,可他偏偏要來我們萬淩宗,說是一定要拜殿下為師,也隻會拜殿下為師。
”阿祁聲音有些沙啞:“後來呢?他成功了嗎?”少年搖了搖頭:“當然冇有,殿下至今都未收弟子,她曾說過,想要做她的弟子必須登上問仙天梯,那問仙天梯可是有九百九十九級台階!每一級台階都是問心一考,登上仙梯的人將麵對各種各樣的考驗,有的人會直麵心中的夢魘,有的人則會麵對各種各樣□□上的折磨,總而言之,九百九十九級台階,每一級都是九死一生的考驗,哪怕天梯上呈現的都隻是幻象,但登梯者受的傷卻都是真的。
”隨後他看向有些呆愣住的阿祁,猶豫了會兒,在心中歎了口氣。
罷了,到底還是小孩子,被神女殿下救了有執念是正常,但像他們這樣的人還是趁早打消這樣的執念好。
這麼想著,他頗為語重心長地拍了拍阿祁的肩膀:“你小子就彆再想著拜入神女殿下門下了,那仙梯千年來也冇幾個人能爬完,神女殿下襬明是不想收徒在委婉拒絕。
”“連齊子簫那樣的天之驕子都入不了殿下的眼,何況你我這等凡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