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池恩與拿著抄好的十遍家規回了池家老宅。
這個時間點,大哥還在公司,家裏應該就隻剩下二哥和那個女人。
他若無其事地在前廳和二樓露台轉了一圈,沒有人。
又端了桌子上的糕餅去了二哥的房間。
美其名曰叫他們一起吃。
房門開著,裏麵卻沒有人。
怎麽回事,他們出去了?
池恩與有些失望,隨便將那糕點扔到了一邊。
然後去了自己的房間。
他的房間在老宅最北邊,透過窗戶,能看到後院的小花園。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池恩與想也不想就向後院跑了出去。
待到花園門口,卻又輕手輕腳了起來,不想讓那個女人發現自己。
那個女人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長裙,裙擺上繡著大片的金色花朵。
正背對著他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擺弄著什麽。
長長的頭發垂在後背,偶爾有風吹過,絲帶一樣輕輕飄動。
池恩與立刻想起了那晚的夢,臉上一陣緋紅,喉中更是口幹舌燥。
自那場夢後,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她。
心中惴惴,唯恐她發現自己竟然做過那樣的夢。
但又很快鎮靜下來。
哼,她纔不會發現。
池恩與的目光投向她的腳踝。
她今天穿了一雙同樣是白色,但卻是漆麵的圓頭小皮鞋,腳趾頭包裹得嚴嚴實實,腳背上那一顆紅痣也不見。
池恩與有些失望。
哼,這雙鞋,可沒有他藏起來的那隻漂亮。
醜得很。
池恩與就那樣站在那裏看了很久,然後實在忍不住好奇,又湊得更近,想要看看她到底在做什麽。
然後就看到,她手裏拿著一隻粉筆,在地上畫了一道又一道。
地上則有一隻胡亂爬著的小蟲子。
它向東爬,她便在東邊的前路畫上一道。
被攔住了去路,它便向北邊爬去。
北邊很快也被畫了一道。
小蟲子繼續改變方向,她則樂此不疲地不斷追趕。
認認真真,可愛至極。
池恩與忍不住微微笑了起來。
哼,她還好意思笑他年紀小?
這種幼稚的遊戲,他早就不玩了,分明比他還要幼稚。
叢淺又玩了一會兒,終於決定放過那隻可憐的小蟲子。
然後站起身來,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傑作。
地上被她畫得橫七豎八,她卻看得十分得意。
後退著想要看個全貌。
池恩與眼看著她往後退,卻是一動也不動。
任由她撞進自己的懷裏。
叢淺被嚇了一跳,啊的一聲,險些跌倒。
池恩與則早有準備地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還不忘輸出一波嘲諷,“你沒長眼睛啊?路都不看?”
叢淺被人一把扶住,剛想道謝,聽到這個聲音,卻是氣不打一處來。
抬頭一看,果然是池恩與那個小兔崽子。
這小子歲數不大,個子卻是很高,足足有185,比她高出了一個頭。
於是一拳捶在他胸膛上,“滾,從哪裏冒出來的嚇人!”
這一拳叢淺使了全力,卻被結實有力的胸膛震得指節疼。
池恩與卻被這一拳打得心髒狂跳。
整個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看她用另一隻手揉著自己的指關節,池恩與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被打了。
“你瘋了?剛纔要不是我扶著你,你早就摔個狗啃泥了,你還打我?!”
叢淺冷哼,“要不是你站在那裏擋路,我怎麽可能會摔倒?”
“這裏是我家,我想站哪兒就站哪兒,你管得著嗎?”池恩與不甘示弱。
“知道是你家,那你繼續站著吧,我就不打擾了!”
叢淺切了一聲,轉身就要走。
“喂!”
池恩與頗為不服,但又不知道該怎麽繼續跟她理論,於是胡亂道,“喂,我有女朋友了!”
叢淺轉過頭,惡狠狠地衝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不叫喂!”
然後是第二根,“第二,你有女朋友關我屁事?!”
池恩與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出這句話來,但既然說出來了,就絕對不能示弱。
“她比你漂亮,比你溫柔,比你麵板好,頭發也比你長!”
“哈。”
叢淺簡直莫名其妙,“那還真是恭喜你了。”
池恩與被她這種陰陽怪氣的語氣搞得渾身不爽,繼續口不擇言,“而且,你穿的那雙鞋子簡直難看死了!”
叢淺真是徹底被氣笑了。
她兩手叉腰,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池恩與,“關你屁事?!”
“看著礙眼,就關我的事!”
本來沒打算跟這個小兔崽子一般見識的叢淺,鬥誌被徹底激了出來。
她右腳一甩,踢掉了自己右腳上的鞋子,“鞋子在我腳上,我想穿什麽就穿什麽,管你礙不礙眼!我還不穿呢,你能拿我怎麽辦?!”
池恩與的目光立刻就那一隻雪白細膩的赤/足吸引了過去。
而且正是這一隻腳麵上,有著那一顆恰到好處的紅痣。
小小一顆,格外紮眼。
而且因為站著的緣故,她那五顆小巧玲瓏的腳趾頭全都微微蜷縮著。
竟然有一種讓人喉嚨發緊的感覺。
池恩與的心怦怦直跳,根本移不開眼睛。
叢淺哪裏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彎腰撿起那隻鞋子,用力砸向池恩與的頭。
池恩與猝不及防地哎喲出聲。
“小兔崽子,不讓你知道知道我的厲害,你就每次都來挑釁我是吧?!你給我聽好了,下次再讓我聽到你在外麵胡言亂語,不用你哥,我先把你好好收拾一頓!”
池恩與有些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頭。
那裏被叢淺打得很疼。
但是莫名其妙的,心裏居然舒服得很。
甚至還想讓她再來一下。
就像剛才那拳一樣,直接打到他身上纔好。
池恩與被那種莫名其妙的爽感衝得頭腦發熱,半天才反應過來她剛才說的話。
她說……自己在外麵胡言亂語?
胡言亂語什麽?
他可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自己做過的那個夢。
想到那個夢,池恩與的臉頰微微有些漲紅,“你胡說什麽?我什麽都沒說過……”
“不承認是吧?!”
叢淺將左腳的鞋也踢了下來,隨手又是狠狠一擊。
這一次有些著急,沒有打中腦袋,堪堪打在他大腿上。
池恩與渾身一陣震/顫。
努力控製著自己,才沒有表現出什麽異常。
“恩與!你在幹什麽?!”
兩人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冷厲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