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淺感覺自己簡直就像找了個爹。
她的生活從來都沒有這樣規律過。
按時吃飯,按時睡覺,按時做恨。
沒錯,就是這麽離譜。
每天晚上十點,池凜川一定要讓她在黑暗中自主入睡,說什麽要對應激反應進行脫敏。
然後早上六點,準時將她叫醒交作業。
池凜川這個人,看上去一本正經,但是悶燒起來,簡直讓人大跌眼鏡。
他是什麽都敢做,什麽都敢嚐試,偏偏每一次,還都做到了極致。
一開始,叢淺還是昏昏欲睡,困得睜不開眼。
但是很快,在池凜川的強力掌控下,便會諢身癱軟,迷醉不堪。
應接不暇,每一個毛孔都服服帖帖。
嗚咽著祈求他畫上句號。
“那你就求求我。”池凜川的唇附在叢淺耳邊。
叢淺頸上早就一片狼藉。
“求你了,凜川哥……哥……”
這聲音既嬌阮,又綿纏。
池凜川聽得心頭直跳。
“再說一遍。”
叢淺強力支援著,“凜川哥……”
“不是這個。”池凜川搖頭。
叢淺無處可逃,“凜川哥哥……”
……
終於換來了喘息時刻。
叢淺被池凜川抱去了衛生間,細細清洗了,然後重新躺到了床上。
“一個小時後下來吃飯。”池凜川吻了吻她臉頰。
“我不吃飯。”
叢淺將頭埋在枕頭裏,“我要一直躺到十二點。”
但是活爹不讓。
“不吃早飯對胃不好。”
池凜川輕笑,又親了親她耳尖,“一個小時後下來,不然下次你求我也沒有用了。”
他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人說到做到,從不容情。
昨天她下來的晚,第二天的作業就非常難寫。
到最後,筆都拿不起來,渾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
叢淺氣得用力捶了下枕頭。
池凜川笑意更深,伸手揉了揉她頭發,又安撫性地握了握她腰肢。
半晌,才終於戀戀不捨地下了樓。
叢淺懶洋洋地翻了個身。
其實她早就一點也不困了,而且精神頭十足,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肉眼可見的臉頰紅潤,氣色也更好了。
這段時間,雖然作息規律的像個老幹部,飲食健康的像個老中醫,但是不得不說,她感覺自己的狀態已經好長時間沒有這樣好過了。
這樣的日子本來也說不上太糟。
除了池凜川一直都不讓她出門。
簡直都快憋瘋了。
偏偏池凜川一直都沒有放鬆警惕的意思。
不管她怎樣試探,撒嬌也好,生氣也好,他就是不允許她出去。
寸步不離地看著她。
簡直毫無辦法。
叢淺覺得自己的演技已經很精湛了,“喜歡你”這句話也跟他說了好多遍,但是池凜川一概不信。
到底怎麽纔算喜歡上他?
標準到底在哪裏?
他們都已經如此親密了,他怎麽還嫌不夠?
叢淺心中憤憤,但是時間到了,還是聽話地下了樓。
大魔王不能惹,得另想辦法。
見她下來,池凜川立刻走上前去,一把拉住她的手,將她往餐桌旁邊帶。
比往常多了幾分迫不及待。
叢淺有些不明所以。
桌子上照常還是幾個她愛吃的家常菜,似乎也沒什麽特別的。
隻是多了……
一碟桂花糕。
嗯?
池凜川喜歡吃這個?
上次在老宅,他就拿出過這東西。
“你嚐嚐。”池凜川遞給叢淺一塊。
叢淺咬了一口。
並不怎麽甜,入口還有些粗糲感,跟小時候集市上賣的那種很像。
“好吃嗎?”池凜川目光炯炯地望著她。
“一般,但是很像我小時候經常吃的那種。”叢淺實話實說。
“是啊,我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這種味道的。”
池凜川坐在叢淺旁邊,笑著拉起她的手,“但是你小的時候,可是很喜歡吃的。”
叢淺有些好笑,“我小時候喜歡吃什麽,你怎麽可能知道?”
“我知道,深深,我知道的。”池凜川輕輕捏了捏叢淺的手腕。
叢淺瞪大了眼睛。
深深……
這是池凜川第二次提到這個名字了。
小的時候,她並不喜歡自己的名字。
因為這個名字是她那個狠心的父親取的。
小小的叢淺能想到的唯一對抗他的方法,就是執拗地給自己重新取了個名。
叢深。
她喜歡叫自己深深。
可是這件事,池凜川是怎麽知道的?
看她微微睜大了眼睛,池凜川一把將她抱到了自己腿上。
“深深,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叢淺更加疑惑了。
“你八歲那年,就在老家村後的大山上,你本來是去采蘑菇的,但卻意外救了一個渾身是傷的大哥哥。”池凜川笑意盈盈。
八歲那年……
大哥哥……
那一段遙遠的記憶忽然猛地從塵封的角落裏閃現。
傾倒的汽車,渾身是血的少年。
還有那一張漂亮到讓小小的叢淺驚為天人的臉。
叢淺驚的捂住了嘴巴,“你……是你……?”
“是我。”
池凜川笑著將她的手從嘴巴上拿了下來,“四年前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立刻就認出了你。
但你卻一點也沒有認出我,我以為你早就把我忘了,還好,你還記得。”
叢淺一臉不可置信地撫上池凜川的臉頰,仔細端詳。
越看,越忍不住感歎,“天哪……”
天哪,竟然是池凜川……
那個時候,她的年紀還很小,隻記得那個受傷的大哥哥長得非常漂亮,刀削斧刻一般,比她在電視上見過的人還要漂亮。
但是隨著她慢慢長大,記憶已經逐漸變得模糊了,隻是那種驚豔的感覺一直沒有忘。
竟然是池凜川嗎?
池凜川這張臉,的確讓人過目難忘。
但是因為他是池延洲的大哥,還有他周身那太過冷硬的氣質,叢淺從來沒有機會,也從來不敢這樣仔細地端詳他。
更不可能將這樣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人聯係到一起。
竟然是這樣……
他們兩個,竟然還有這樣的緣分……
這簡直……
想到這裏,叢淺忽然心中一動。
所以池凜川,就是因為這個才喜歡上她的?
因為自己根本不記得他,所以就激發了他心中的征服欲?
畢竟,他這種功成名就的男人,最享受的,不就是這種征服的快感嗎?
叢淺心中一動,感覺自己終於找到了問題的症結。
她知道自己該怎麽對付池凜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