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淺歎了口氣。
真是個傻子。
明明渾身都已經抖成了那樣。
明明知道自己絕不可能真正做到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
也明明知道他們之間根本回不到從前了，卻還是要問出這樣傻的問題。
叢淺看著池延洲淩亂的藍發，血漬斑斑的衣衫，心中微有不忍。
但還是決定快刀斬亂麻。
不光是為了自己手上那兩億，更是真的為了池延洲好。
光是知道自己跟李明霽在一起，他就已經痛不欲生，肝膽俱裂了。
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其實還對他的親弟弟感興趣，甚至他的親大哥也喜歡自己，他是真的會發瘋的吧？
還是早點斷幹淨，早些忘掉自己，自己的一切都跟他沒有任何關係的好。
“不會，延洲，我永遠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了。”
叢淺搖頭，“你這個人遊手好閑，一事無成，根本滿足不了我的野心。
李明霽沉穩老練，事業有成，我想要的，他都能給我，我怎麽可能放棄他，跟你在一起呢？”
她是最知道什麽樣的話最能傷到池延洲的。
“我知道我以前很不成器，可是我已經在努力了。”
池延洲被說到痛處，眼角發紅，“這段時間我也一直在努力。
我的專案已經越來越有起色了，我會掙好多好多錢，你想要什麽我也都可以給你的，我……”
“太晚了！”
叢淺冷冷地打斷了他，“我已經沒有耐心了，也沒時間陪你玩了，我已經徹底煩了。”
“你……”池延洲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叢淺。
她的叢淺，從來都沒有對他露出過這種表情。
不耐，厭惡，甚至還帶了一絲不屑。
陌生到令他膽寒。
這不是他的淺淺，不是……
這不是他的淺淺……
池延洲心髒劇痛。
她說之前的種種，都是她裝的……
她說她跟他在一起的那四年，她一直在演戲……
不是這樣的，不是……
“你跟明霽在一起，你不會開心的，你……”
池延洲還在為自己找著最後的藉口，“如果讓他知道你心裏喜歡的一直都是顧星瀾，他不會像我這樣繼續愛你的。
隻有我可以不在乎這一切，隻要你肯留在我身邊，我就別無所求，我……”
“顧星瀾已經死了。”
叢淺神色淡然，“李明霽也知道他已經死了，隻是一直不肯告訴你而已。
而且，我也從來都沒有愛過他，從他拿了你的錢離開我那一刻起，他這個人就已經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了。
從我知道姥姥是因為他纔出了車禍那一天起，我就更是徹底恨上了他。
我想要他死，所以才會故意製造我們舊情複燃的跡象，為的就是借你的手殺了他。
包括在晉市，也根本不是他綁架了我，而是我，故意將他引到了荒山野外，為的就是方便毀屍滅跡。
嗬，延洲，你為什麽要用這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我？我說了，我本來就是一個自私自利，又不擇手段的女人，是你一直不肯相信罷了。”
池延洲渾身劇烈顫抖著，再也支援不住，半跪在地。
叢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終於將這一切全都說了出來，終於不用再扮演什麽乖乖女了。
就這樣任由自己心中的惡魔肆意遊蕩，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爽了。
“延洲，不要執迷不悟了，好好工作，好好照顧好自己，你值得更好的女孩，但那人不是我。”
叢淺看著這個愛她入骨，將她捧在手心裏四年的男人，輕輕歎了口氣。
然後幽幽道，“再見吧，延洲。”
叢淺說完，轉身就要走，但褲腳卻被池延洲一把拉住。
叢淺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她十分確信池延洲已經被自己傷到入骨，已經沒有力氣做任何抵抗了。
“淺淺……”池延洲聲音低啞，“就算你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就算你一直都在利用我……”
就算你一直在演戲，一直在騙我……
可是這四年，我們一起擁有過的那些快樂不是假的。
我對你的關心和愛意也不是假的……
“你有沒有……”
真心愛過我？
哪怕隻有一絲，一絲就夠了。
你有沒有一絲愛過我？
如果這些年你心裏一直都沒有顧星瀾，那麽我呢？
你有沒有那麽一瞬間，為我動過心？
隻要有那麽一瞬間，隻要……
“沒有，從來都沒有。”
叢淺狠心搖頭，“你隻是我的一個跳板，我怎麽可能會真的喜歡上一個跳板？
隻要我找到了更好的人選，自然立刻就會離開你。”
叢淺心中又是一聲歎息。
有的，還是有的。
池延洲雖然脾氣不好，但他對她的愛意卻是最熾熱純粹的。
她也是很憐惜他的。
甚至對他的這份憐惜，比李明霽還要多。
但她更愛自己。
她一直都很清醒，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想要什麽。
她必須離開他。
那就讓他徹底死心吧。
對兩個人都好。
叢淺彎腰，將褲腳從池延洲手裏拽了出來，然後義無反顧地大步而去。
池延洲怔怔地看著自己伸出去的右手。
手中的衣料被抽走，彷彿整個人的靈魂也隨之被一同抽走。
她不愛自己，從來都沒有。
哪怕一絲一毫也沒有。
自己隻不過是她的跳板。
明霽比自己優秀，所以她便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明霽。
看都不會再回頭看他一眼。
池延洲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氣，整個人都倒在了地上。
叢淺腳步一頓，聽到了身後重重倒下的聲音。
卻還是狠著心，沒有回頭，繼續向前走，一直走出別墅區。
才終於停下了腳步。
然後深吸一口氣，“出來吧，別躲了。”
池恩與這才從一旁的樹叢裏走了出來。
眼睛也紅紅的。
叢淺抱起手臂看著他，“全都聽到了？”
從她說自己很會騙人那裏，她就已經發現躲在一邊的池恩與了。
但也沒有揭穿，繼續肆無忌憚地將自己想說的話全都說了出來。
就是要讓池恩與也聽一聽。
讓他知道知道他的這個好姐姐，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池恩與輕輕點了點頭。
“所以，你最好給我考慮好，以後要不要再來招惹我。”
叢淺冷笑，“畢竟，你們想要的東西，我給不了你哥，也給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