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凜川走進大廳,立刻看向右方。
屏風前麵的那個青瓷花瓶果然不見了。
心頭火起。
“大哥。”
池延洲從樓上走了下來。
剛纔在樓道裏,透過玻璃窗,池延洲早就看到池恩與拉著大哥說了半天。
情緒激烈,唇齒不停,應該是替他說了不少好話。
大哥還十分難得地勾起唇角笑了一笑。
池延洲頓覺看到了希望。
不料下一秒,池恩與剛跑出大門,就立刻給他發來了資訊。
【大哥還是不同意你跟那個女人在一起,你們還是早點分手吧!】
池延洲頓時心如死灰。
竟然還是這個結果。
但他不服。
池凜川瞥了一眼他身後,隻有他一個人。
“叢淺呢?”
“睡了。”
睡了?這麽早?
她不是個夜貓子嗎?不到十二點是絕不肯睡覺的。
他不止一次見過她深更半夜下了樓,從冰箱裏摸出一瓶酸奶,然後躺在沙發上慢悠悠地喝著。
小貓一樣,懶洋洋的。
池凜川叫王媽買回來許多種酸奶放在冰箱裏,但她隻喜歡芒果味的。
他也嚐過,很好喝。
今天怎麽這麽早就睡了?不舒服嗎?
延洲果然照顧不好他。
想到這裏,池凜川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池延洲也知道大哥不可能給他好臉色。
但還是不肯退縮。
“大哥,從小到大,我最敬重的人一直都是你,不管你讓我做什麽,我一直都很聽你的話……可是這次,我必須要娶叢淺,不管你答不答應。”
池凜川瞥了他一眼,起身坐到了大廳中央的紅木沙發上。
池延洲則老老實實地站在他麵前。
“我讓你做什麽你都會聽?”
池凜川冷哼,“你畢業也有四年了吧?我讓你進公司打理生意,你去了嗎?
我讓你自己找個事做,你做了嗎?
整天遊手好閑地隻會圍著女人轉,你能有什麽出息?!”
“隻要你同意我跟叢淺結婚,我馬上就去公司上班,你讓我幹什麽都行!”
“你是一個男人,自己的事業,也要靠別人來鞭策嗎?”
池延洲垂眸,“大哥,我不像你,本來也沒有那麽多野心,咱們池家有你一個也就夠了,我隻想每天都陪著自己喜歡的人,安安穩穩地過好自己的日子,這又有什麽錯呢?”
“是沒有錯,但你做好準備承擔這樣做的後果嗎?”
池延洲一愣,“什麽後果?”
“你若不是生在池家,若不是我每個月給你拿錢,你拿什麽養活叢淺?你口口聲聲說要娶她,你知道做為一個丈夫應該擔起什麽樣的責任嗎?!”
池延洲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煞白。
“如果你身無分文,一無所有,你覺得叢淺還會跟你在一起嗎?”
既然已經決定要這麽做,池凜川索性將他刺激到底,“你自己心裏清楚,她不會的,她之所以一直跟你在一起,不過是因為你能給她想要的生活。”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但那又怎樣?!”
池延洲變得有些歇斯底裏,“我已經知道我以前全都做錯了,為了叢淺,我願意改,我會好好努力,我會好好經營好自己的事業,我會照顧好叢淺的!”
池凜川則絲毫不為所動,“除非你跟叢淺分手,否則我不會讓你進公司。”
池延洲一臉不可置信,“憑什麽?!公司又不是你一個人的,我和恩與都有份!”
池凜川一臉冷酷,“那你早幹什麽去了?現在公司我說了算,我不讓你去,你就去不了!”
“你……!”
池延洲氣極,揮手將茶幾上的新瓷杯一舉摔了個粉碎!
然後抬腿就往樓上走。
“你要是敢搬出去住,就再也不要回來,從此以後,池家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池凜川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威懾力十足。
池延洲又是一腳踢翻了中廳的花盆。
然後憤然上樓。
他從小在大哥手底下長大,敬畏早已刻在了骨頭裏。
即便那日氣極了,跟李明霽放狠話,說要跟池家斷絕關係,但是事到臨頭,他還是不敢這麽做的。
不搬就不搬。
反正他手裏也有些錢,他就不信,離了大哥,他自己就幹不出一番事業來。
他可以憑自己的本事讓她一輩子衣食無憂。
讓所有人對他刮目相看。
進了臥室,池延洲摸黑爬上床,然後從後麵一把將叢淺抱進了懷裏。
腦袋埋進叢淺的肩窩裏,聲音也悶悶的,“淺淺,我會努力照顧好你的,絕不會讓你受任何委屈。”
叢淺忽感肩上一片濕滑。
池延洲哭了?
她想轉過頭去看看他,池延洲卻把她抱得更緊,根本不讓她看到自己的狼狽樣子。
叢淺歎了口氣。
就那樣任由他抱著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池延洲的氣息逐漸變得平穩起來,那片濕滑也慢慢消失了。
黑暗中,池延洲幽幽出聲,“淺淺,明從明天開始,我就不能陪你去上課了,你一個人可以嗎?”
那有什麽不可以的?
她早就不想讓他去了。
有他在身邊,走到哪裏都是人群的焦點,叢淺早就煩不勝煩了。
“從明天開始,我要去找明霽學做生意,我手裏還有一部分錢,可以作為啟動資金,我會證明給所有人看,我完全可以給你更好的生活。”
“李明霽?”叢淺顯然十分意外。
“嗯,他一畢業就開始接手家裏的生意了,而且似乎做的很是不錯,就連大哥也經常誇他,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一定會幫我的。”
叢淺沒有再說話了。
要是放在從前,李明霽自然會幫他。
可是現在……那可真有點不好說了。
“淺淺,給我一點時間,不要離開我,好嗎?”
池延洲埋在叢淺肩上,聲音裏滿是卑微的祈求。
叢淺難得的心中一軟,輕輕點了點頭。
池延洲眼尾又滑下一滴淚來,將叢淺抱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