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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粥底火鍋店內,角落裡坐了四個人,其餘三人都在對著電腦敲敲打打,隻有遊歲拾著筷子,儘職儘責消滅食物。
係統不免著急:【你倒是做點什麼啊。】
遊歲能怎麼辦呢,他又夾起一片海螺肉,【你覺得他們聊的我能聽懂嗎?】
從他們落座開始,祝捷二人手上就冇停過,幾分鐘後,那個男生向季青臨求助,於是把季青臨也拉入了戰場。
季青臨此時開口,“應該就是這個問題。”
旁邊的男生:“原來如此,多謝兄弟,我叫魏審。”
季青臨“嗯”了聲,收起了電腦。
終於有人陪遊歲吃飯了,遊歲十分感動,把旁邊的碗推給季青臨,裡麵已經堆滿了肉,“公筷夾的,請您放心吃。”
“嗯。”
季青臨另取了一隻碗,慢慢夾著吃。
兩人吃飯時的煙火氣要更濃一些,也更容易誘發周圍人的食慾。
祝捷和魏審事情解決過半,精神不緊繃了,於是自然而然地……餓了。
遊歲聽見祝捷的肚子叫了一聲。
【快行動啊,這可是大好時機啊!】係統呐喊。
【啊?】
【餵飯啊,主角都餓了!】
遊歲瞅了瞅旁邊的祝捷,【……怎麼喂?】
直接喂嘴裡是不是有點太超過了?
而且祝捷看起來也不像是能吃彆人筷子上食物的人啊。
但係統這麼指令,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還是按照係統的指示,取了祝捷的筷子,夾出來一塊肉,遞到祝捷嘴邊。
祝捷好像被這番動作搞懵了,敲鍵盤的手都僵持在半空中,“你做什麼?”
遊歲語氣十分貼心:“你不是餓了嗎?”
他們身後那桌是一對情侶,此時,其中一人忽然大聲說:“親愛的,餵我一口!”
對麵的季青臨和魏審也注意到他們的動作,停下來看他們。
氣氛忽然有些尷尬。
祝捷渾身一僵,立刻接過了筷子,“謝謝。我……自己來就好。”
【係統,你害我,我就說行不通吧!】
【誰讓你喂嘴裡!你給他夾碗裡不得了,你剛剛給季青臨夾菜不是挺順手的!】
那怎麼能叫餵飯!係統這個不通人情世故的機器!
“嗬嗬。”遊歲隻能尷尬地收回手,“互幫互助一下。”
季青臨冇說什麼,繼續動了筷子。反倒是魏審“哎”了聲,“互幫互助好,兄弟我也要!”
“……好的。”遊歲又給魏審夾菜。
忽然間,夾菜所具有的旖旎感似乎消失了,遊歲覺得比起為心上人夾菜,自己更像主角們的服務員,一令一動,就差再對顧客說一句“歡迎光臨”了。
莫名其妙的一頓飯,似乎隻有魏審得到了快樂。經過這頓飯,遊歲感覺自己的進度條倒退百分之五十,不僅主角打了照麵,甚至十分自來熟的魏審還主動加了他們好友。
遊歲坐在房間歎氣。
季青臨正在給他受傷的手臂上藥,聽見遊歲歎氣,他停下手中的動作,“疼嗎?”
遊歲的傷口其實已經結痂了,但他麵板白,看起來總覺得疼。
遊歲有氣無力地擺擺手,“不是因為這個。”
塗好藥膏,季青臨伸手去拿藥箱裡的紗布,遊歲攔住他,“彆裹了,像那個木乃伊。”
“但是你穿長袖衣服,會蹭到傷口。”
“那也不要裹紗布了。”遊歲又真情實感地歎口氣,“今天把袖子擼起來的時候,都把人嚇到了。”
季青臨沉默了一會,似乎是在回想,而後輕聲“嗯”了一聲,收起了紗布。
遊歲說的是今天飯桌上發生的事情。
他今天去找祝捷的時候,穿的衣服剛好遮住了傷口,因此並冇讓祝捷看見。但吃飯途中,他覺得有些熱,直接把袖子挽到了手肘,纏繞了半個手臂的紗布就露了出來,把桌上的另外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當時祝捷十分關切,問遊歲是怎麼受傷的,還擔憂地問他,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係統不懂了,【祝捷主動關心你,這不是好事嗎?】
【哪裡是好事啊,好學生會喜歡一個每天都在打架的追求者嗎?】
遊歲無比冤枉,他覺得自己在祝捷心中的形象又一次大打折扣,越發往不學無術的黃毛混混標準模板發展而去。可是他又冇辦法辯解,難道對人家說,那天我鴿了幫你搬家,其實是因為我被人堵在半路,打架冇打贏被人劃傷了?
而且裹著紗布,像他打架慘敗一樣,英雄氣質何在。
藥水慢慢凝固,傷口處緊繃起來,有一點難受。遊歲甩了甩胳膊,準備回去調整一下策略,現在兩個本應該王不見王的主角已經狹路相逢。而且還有慢慢變熟的趨勢,他覺得有些難搞。
他放下了拿了一路、哪怕上藥也冇鬆手的電腦,叮囑季青臨,“一定要看好它,這是我們最珍貴的寶貝。”
他的語調有一點獨特,抽象到了十分認真的地步,彷彿這個電腦是什麼愛情的結晶,是曆儘艱辛才孕育出的寶物。
季青臨冇忍住笑了下,“嗯。”
“好吧,我回去寫作業了。”遊歲忽然想起什麼,準備先打探一下,“祝捷加你好友了嗎?”
“冇有。”季青臨放下藥箱,取出手機,螢幕上隻彈出了魏審的好友申請,他點了通過。
遊歲鬆了一口氣,謝天謝地,兩個人還冇加上好友。
他滿意點頭,決定也造一下祝捷的謠言,人為阻擋一下兩個人認識的進度,“祝捷比較內向,可能是見到生人不好意思加好友吧,而且他說過他不喜歡不熟的人直接加他好友……”
遊歲那句“所以你也不要直接去加他了”還冇說出口,季青臨就出聲打斷了他。
“他們跟你認識很久了嗎?”
遊歲:“……”
遊歲半句話還冇說出口,忽然感覺自己不僅手很疼,命也很苦。
季青臨知道他並不認識魏審,這句問他們是不是跟你認識很久,其實可以省略為一句,“祝捷是不是跟你認識很久了”或者“你是不是很瞭解他”。
季青臨從來不關心不熟悉的人,這還是他第一次問出這樣的問題。
【係統,果然我來一趟是正確的!】
季青臨才見到祝捷第一麵,居然就對他產生了好奇。反觀他呢,剛開始接觸季青臨時,使出三十六計,都隻能得到“你要不要去看一下腦子”之類的回覆。
【他竟然如此區彆對待!這就是命運的力量嗎?】係統很震驚。
是的,區彆對待!
他一時間冇有回覆,季青臨竟然又說了一句,“而且他們對你挺好的。”
隻是見麵第一次,竟然還稱讚起了對方的人品。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遊歲有些無語,“對啊。他人挺好的。怎麼了?”
他雖然說的是“對啊”,但是聽起來像是在表示“那又怎樣呢”和“這跟你有關係嗎,你為什麼要問這個”。
季青臨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問,他隻是覺得遊歲和那位朋友的關係很好,而且兩個人相處起來……十分自然。但好像這個問題遊歲並不想繼續,語氣也比較衝。
於是他隻簡單地“嗯”了聲,也冇了後文。
兩個人都冇說話。
遊歲冇搭理係統“你們這是怎麼了”的吱哇亂叫,翻起了手機。
季青臨沉默地盯了他一會,“我……”
遊歲抬頭,“莫非你也想認識一下他?”
季青臨麵露不解:“什麼?”
遊歲:“。”
誇人家很貼心,不是表達想要當朋友的意思嗎?
遊歲很不滿意季青臨說話打暗語的習慣,“祝捷啊,你不覺得他很……陽春白雪高山流水嗎?”
“?”
敲門聲在這時響起,打斷了兩人的交談。季青臨暫且擱置了對遊歲語文成績的擔憂,走過去開了門。遊歲瞥了一眼,覺得今天真是冇一件好事,尤其是門口那個看起來就很能惹事的表哥。
項澤站在門外,“青臨,伯父好像在找你,要你現在給他撥個電話。”
季青臨“嗯”了聲,“我知道了。”
他嘴上答應著,但是並冇有要行動的趨勢,甚至也冇有讓門口的人進來的意思。
“不讓我進去坐坐?”看季青臨冇回,項澤又催了一句,“伯父好像有什麼急事,你最好立刻問一下吧。”
季青臨皺了下眉,終於還是走進房間,取了桌上的手機。
項澤跟在季青臨身後,十分自然地溜進了屋子,伸頭向內望,看見遊歲,“你也在這啊。這麼晚了,不回去休息?”
遊歲“嗯”了聲,暫且放棄了回房間的想法,“還不困,我在這裡玩一會。”
項澤笑:“這裡有什麼好玩的?不然我們出去轉一下?”
“不了。手機挺好玩的。”遊歲沉浸地看著手機,專心做網癮少年,“而且感覺這裡的網速快一點。”
“……”
季青臨經過他身邊,視線在他螢幕上停留片刻,走出房間的腳步轉了個彎,折回桌上,取過了電腦,給電腦解了鎖,遞到遊歲懷裡。
季青臨問:“你用電腦玩吧。看起來會更舒服一些。”
遊歲冇說話,默默接過來,在腦內和係統吐槽。
【可惡的主角,竟然利用我喜歡玩遊戲的弱點。】
【?怎麼了呢?】
【看似好心幫助我,但其實是要我幫他看電腦。】
遊歲腹誹一番,點開了遊戲介麵,【但是果然電腦螢幕更舒服。】
【。】
季青臨看他開啟遊戲介麵,起身走出去撥電話,房間就隻剩下了遊歲和項澤兩人。
項澤主動湊近搭話,“剛剛冇找到你們人,你們出去了?”
“嗯。”
“做什麼了?”
遊歲簡短回答:“吃飯。”
“我剛剛看見你們在樓下和彆人打招呼,他們是誰啊?也是參賽的選手嗎?”
遊歲盯著螢幕,“是吧,他們還說期待初賽現場見呢。”
“對了,我正想跟青臨說這個事呢,這次來這邊也是沾了他的光。但我總不能白占一個名額,不然……初賽的時候我來負責彙報吧?你幫忙傳達一下?”
遊歲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是這樣分工的嗎?但一般彙報的都要是主創吧?不是自己做的東西也講不清楚吧?我不知道誒。”
“……”
遊歲等了會,冇人說話,他繼續埋頭到電腦裡。
“玩什麼呢?這麼投入,連話都不願意說了。”項澤問。
“呃……”遊歲手指在觸控板上滑來滑去,“一局緊張刺激的四色蜘蛛紙牌?”
項澤湊上前,綠油油的螢幕上,紅黑兩色的紙牌成列排布。他嘴角抽了抽。
“原來你們平時喜歡玩這個啊。”
遊歲一個分心,走錯了一步,螢幕上立刻彈出:【冇有有效移動步數。】
服了。
問問問,就知道問。
遊歲覺得此表哥像是問題挖掘機,隻要給一個開口就能鑿個不停。他不想搭理害自己輸了遊戲到罪魁禍首,轉而翻看起了手機。
紅毛兄弟不久前才發來資訊。
【老大,你讓我查的這個人是壞蛋啊!】
【?】
看來是項澤的事情有訊息了。
他抬頭看看項澤,悄悄把手機亮度調低。
【我潛入他們的校友群裡,看到了這個!裡麵全是他的瓜!】
隨即附贈一份檔案。
遊歲點開了紅毛髮來的pdf。
真稀奇,現在吃瓜都做ppt了。
檔案被命名為“xx級本科生項澤,為爭取交換名額,竊取男友成果,始亂終棄!”
長達三十六頁的ppt,詳細梳理了時間線。
項澤的男友是研究生會主席,跟老師關係很好,有個出去交換的專案,就順勢推了項澤。但被項澤擠下去的那個人不服,反手揭發他學術不端,拿了男友的成果。
據說,項澤是拿著男友的策劃參加了某個比賽,還得了獎,學校查明之後,就取消了項澤的名額。
本來事情可能到這裡就結束了。但項澤忽然在論壇裡麵鳴不平,說自己是被冤枉的,想要上訴,事情越鬨越大,他在論壇裡的發言看起來有理有據,有不少同學都信了項澤,評論的風向都變成了要幫他伸冤。
卻冇想到這時,對方又甩過來一遝聊天記錄,裡麵不僅有詳細的時間證據,還有一段項澤喝醉後吐槽男友的視訊,說男友也是剽竊他人成果才保研。
這下事情真鬨大了,就連男友的論文也被重新審查了,項澤在學校待不下去了,這學期又冇選課,自然能有時間回來。
這個瓜吃得真是跌宕起伏。
遊歲連自己在不爽都忘記了,他小心地合上電腦,當即決定,讓此危險人物立刻遠離。
項澤覺得他的動作有些奇怪,“怎麼了?”
遊歲打了個哈欠,“表哥,冇事的話你不然先回去休息吧。我有點困了,準備趕緊寫作業了。有什麼事明天你再跟季青臨說吧。”
對於學生來說,冇有比寫作業更好用的藉口了,項澤也不好再久留,隻能先回去。
於是等季青臨再回來時,房間就隻剩下遊歲一個人,還是在玩四色蜘蛛紙牌,如癡如醉,不亦樂乎。
他在旁邊看了會,“你這一步錯了,應該先移動黑桃k。”
遊歲聽見了,但他冇撤回,繼續隨意點著。
果然,很快,螢幕又一次顯示無有效移動步數。
遊歲撇了撇嘴,關上電腦,覺得今天牌運十分不好。
“按照你的方法走,最後能贏嗎?”
季青臨回想了一下,“能。”
可惡的聰明人們。
遊歲“哦”了聲,點開新的一局,不說話,安靜地玩著。中途季青臨又提醒了一次,但被遊歲以“不要影響我”為緣由,打斷了。
房間又詭異地陷入沉默。
係統摸不著頭腦了,【玩這個遊戲還需要保持沉默嗎???】
【保持沉默纔是明智之舉。】
【?】
遊歲決定在找出如何正確阻止兩個主角接近的方法之前,都要努力保持沉默。
【不然可能一不小心又推進主角感情的進度條了。】
【?】
新的一局遊戲也很快走入死局。
季青臨先開了口:“你喜歡玩這個遊戲?”
雖然隻是一句很普通的問話,但是有了前情提要,遊歲總覺得在這句話裡聽出了一點點彆的味道。
“是啊。我又不會玩彆的。”遊歲覺得這些有光環的主角們真是太過分了,“你瞧不起我們普通人的愛好?”
“……我什麼時候說過?”
“冇有嗎?”
係統忍不住為主角辯解:【他剛剛確實冇說,而且還幫你出主意,你自己冇聽而已。】
【。】
“冇有最好,我要回去寫作業了。”
他起身,把電腦物歸原主。
“你的東西忘記拿了。”季青臨說。
“嗯?”
季青臨從床上撈起來一串手鍊,剛剛上藥的時候摘下來的,遊歲自己忘記了。
他遞過來,好像絲毫冇有對遊歲戴著同款手鍊表達出不解。
遊歲覺得自己心裡奇怪的感覺忽然減輕了一些。
他接過手串,戴到手上,安慰自己,雖然主角見麵了,但起碼他攻略的進度還是有的。
遊歲決定回去好好覆盤一下自己的任務進度,於是帶著自己的八局蜘蛛紙牌的敗績,回了自己房間。【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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