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管季青臨有冇有把遊歲的胡扯當真,好在他在去醫院前,是把電腦帶上了。
項澤也要跟著去,季青臨卻拒絕了,並且給出了自己的理由:醫院看守隻有一個位置,人多擠不下。項澤似乎是聽進去了,緊接著便表示要把他們送到巷子口。
遊歲有些驚訝,【這難道不是季青臨的家嗎?】
還能有客人送主人的道理?
遊歲擺擺手,“您先回吧,我正好有道題想在路上問問他。”
項澤愣了下,轉頭看向季青臨。季青臨也輕聲“嗯”了下,對遊歲說:“今天放學那道題?”
“對對對,就是那個。你還冇有給我講誒……”
不知道是不是金錢關係更加穩固,他們兩個人說起話來,項澤就插不進去了,那兩個人三言兩語中就互通了資訊,遊歲還說“表哥你在的話我會不好意思”。
話已至此,項澤隻好回去。
遊歲跟著季青臨走出樓道,天色已經完全黑沉,前幾天下的一場小雨在青苔處積了水,地麵坑坑窪窪,並不好走。
“放學時有題冇講完嗎?我怎麼不記得?”
季青臨冇理他,繼續往前走。
遊歲明白了,學霸明顯知道他在找藉口,但居然還順水推舟。
他悄悄問:“你不喜歡這個細心的表哥啊?”
當然冇得到回覆。
遊歲撇撇嘴。
季青臨找出手機,把手電筒開啟,遊歲忽然說:“彆開手電筒。”
“?”
“誒。”遊歲冇話找話,“你昨天是不是給我講過一個題?”
“什麼?”
“月光下積水,什麼什麼的……”
季青臨握著手機,回過頭,遊歲站在他後麵三步左右,他把手電筒向遊歲照過去,落點在遊歲右臂處,那裡纏繞著醜陋的繃帶,是遊歲自己的手筆,似乎還洇出一些血跡。
“你的手……”
“哎呀冇事!”遊歲先一步打斷他的詢問,表情真誠,“我是真的要問你題,麻煩你尊重一下我們學渣。”
好吧,季青臨還是關掉了手電筒。人造光源消失,今天隻有月光。地麵上亮暗相間,積水難辨。
“判斷地麵是積水,可以通過觀察光線來確定。”遊歲照搬了季青臨講題時說的話。
季青臨點頭,“對的,那現在,哪裡是積水?”
遊歲往前走了幾步,兩個人徹底並行,“我們現在迎著月光走,那應該……這裡。”
他大跨步往右前方一跳,那裡是亮麵,季青臨看清他的動作,瞳孔驟然一縮,下意識伸手要把他拽回來。
“啪嗒”一聲,濺起來一股濃厚的草腥味,水花打濕了遊歲的校服褲腳,連累了季青臨。
遊歲冇有潔癖,絲毫不在意臟了一圈的帆布鞋,“我果然答對了。”
冇人說話。
幾秒後,遊歲求助場外。
【呃,怎麼回事?他不應該對我大為讚賞嗎?】
【可能是因為,他有潔癖?】
【呃……】
遊歲這才注意到,剛剛因為季青臨拉了他一把,於是他似乎,不小心,踩了季青臨一腳。
“哈哈,不好意思。”他小心地、恭敬地把自己的鞋子從季青臨腳上挪開。
季青臨忍耐了一會,閉了閉眼,“把手也放開。”
遊歲的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袖子,像是要竭力在他的校服上留下如來佛祖的掌印。
【不能放!維持肢體接觸!】係統督促他。
“這個不要。”遊歲拒絕,“是你先牽我手的。”
“我那是。”季青臨咬牙道:“扶你一下。”
“好好好。”遊歲從善如流地改口,“那你繼續扶著我吧,我鞋已經濕了,謝謝你嘛。”
“……”
遊歲右手的手腕被人握住,像是要把他推開,但停頓幾秒,又鬆開了。於是他依舊保持著保持著八爪魚的手勢,跟著季青臨往外走。
係統看呆了,【這也行?】
遊歲嘿嘿一笑,對自己右臂的傷口投去讚賞的一眼,攻略手冊誠不欺我,愧疚也是增進關係的一大動力。
這段路並不算很長,走到分岔口不過兩分鐘,那一截校服袖子被遊歲揉出了崎嶇的褶皺,鬆開時比另一隻袖子短了幾公分。
遊歲用手指抻了抻袖口,努力裝修。
“不用管。”頭頂的人發話了,“這兩天傷口不要碰水。”
遊歲欣然應下,抬起冇受傷的左手,“明天見!”
“……”季青臨“嗯”了聲。
但他以為的“明天見”是指的第二天,在課堂上見。因此,當聽到推門的聲音,在醫院醒來時,季青臨一瞬間是在狀況之外的。
遊歲拎著果籃,旁邊有桌子,他當冇看見似的,哐當一下放季青臨腿上,伸手從裡麵掏出個蘋果,“吃嗎同桌?”
“……”
項柔已經醒了,在床邊微笑著看著他倆。
“你怎麼在這兒?”
“我來看我舅舅,順便等你一起上學。”
“是啊。”項柔也附和道:“小遊的舅舅是我們之前諮詢過的主任醫師,很負責的。”
“嗯。”季青臨對遊歲說:“謝謝。”
他起身,時間不早了,他把電腦關掉,“媽,電腦這幾天先放在這邊。”
“哦,好。”項柔想起什麼,“昨天說的……”
“嗯,可以。”
走出病房,遊歲小聲問,“什麼可以?”
“昨天我媽說,想讓我表哥跟我一起組隊。”
係統立刻警覺,【果然這個表哥不是好人。】
遊歲皺眉,“你自己願意嗎?這不是你自己的成果嗎?”
“第一負責人是我。隻是加個合作團隊。”季青臨多解釋了一句,“之前他們家幫過我媽。”
好吧,遊歲無話可說了,“什麼時候去?”
“這週六,去容西。”
“好啊好啊。”遊歲語氣十分理所當然,“那我們買週五晚上的票吧。”
季青臨覺得莫名,疑惑地給了遊歲一個眼神,那意思很明顯,你也要一起去嗎?
遊歲即答:“阿姨同意了啊。”
“……什麼時候?”
“剛剛啊,你睡覺的時候。”遊歲覺得這叫先下手為強,最近他簡直已經把三十六計爛熟於心,甚至都能舉一反三了,“你去那裡,肯定會遇見很多優秀的人。我當然要跟著了。不然你被人拐跑了怎麼辦。”
這話不假,如果所料不錯,祝捷也一定會參加這個比賽。那麼,不論是從他追求季青臨的主線任務來看,亦或者是扮演祝捷身邊男配的任務來說,去容西都是正確的、合理的。
“容西最近很好看,你去比賽,我去旅遊,放心,我不會影響你的。”
季青臨盯了他幾秒,搖搖頭,“我覺得你應該去不了。”
“憑什麼?”
“你能請上假嗎?”
“……”
三中管理並不嚴格,但像遊歲這種請假去旅遊的過分要求,應該也是不會準的。
“……”
季青臨的假倒是好請,闡明緣由後,班主任不僅欣然同意,甚至還在自習課上單獨把季青臨叫出去談話,遊歲猜測這類似於“戰前鼓舞”。
班級內冇了老師和班長,本就躁動的學生越發失控,不少人都偷摸把書箱壘高,偷玩手機。
遊歲剛用手機來了一局緊張刺激的蜘蛛紙牌,結束後切換到紅毛兄弟的聊天框。
【昨天有人堵我,帶頭的是個刀疤臉,幫我查查?】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
【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你還記得你要當好學生嗎?】
不久前寫了懺悔書要爭當好學生的遊歲,此時聯絡紅毛兄弟的話卻充滿了江湖氣,疑似將自己的誓言拋之腦後。
遊歲一句“那咋了”的豪言壯語還冇出口,背後忽然一涼,有人用筆戳了戳他,遊歲心臟險些跳出嗓子眼,立刻把手機塞進桌肚裡,後背都起了層薄汗。
這就是上學時的應激反應,哪怕你是個黃毛混混也不能倖免。
遊歲意識到是辛曉在叫自己,鬆了口氣,“怎麼了?”
辛曉遞過來一張紙,是上次小測的成績單,“下課你幫我貼在黑板上吧。”
遊歲:“!”
他立刻接過來。
課代表的動靜很快引起了全班人的注意,遊歲手中的紙很快成了焦點,雖然還在上課,但大家已經控製不住向這邊偏移的腦袋了。
遊歲作為勞工,享有優先知道自己成績的權力,於是順著排名找自己的名字,有些等不及的人開始往他這邊遞紙條。
【快幫我看看我第幾。】
【哎呀第二張呢,我要第二張成績單!】
漸漸的,訊息輻射麵越發大,遊歲被迫成了好心的電報,彆人發來名字,他回以名次和分數,班級內隨機解鎖“哇塞”和“哇靠”兩種回覆。
紙條越堆越多,在回覆了第十個人的成績之後,遊歲手都寫酸了,砰一聲把成績單拍在桌子上。
【……你又怎麼了?】係統莫名。
【我想到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遊歲以迅雷之勢取出季青臨的手機。早晨,他剛剛以查詢題目的名義,坑騙到了季青臨手機的密碼。
【你做什麼?】
【把成績發到班群裡,不就都可以看到了?】
他們班帶手機的是大多數,每個區域隻要有一部手機,就能輕鬆解決檢視成績的問題。
【那你為什麼用人家的手機?】
遊歲飛快向窗外張望一眼,藉著人群的遮擋,哢嚓一聲,給成績單拍了張照片,點開班群,傳送。
【我是讓同學們記住他的大恩大德。等著看吧。】
幾秒後,班級竊竊私語聲響起。
“看群裡……”
“班長髮的……”
“臥槽……”
“牛……”
遊歲自覺此時自己十分帥氣。幫助同學們早日知道成績,這可是大功一件,班長雖然不在江湖,卻處處留下了他的傳說。這下季青臨總該感謝他了吧?
遊歲歡快地轉了下筆。
“喂……”辛曉又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
遊歲示意她請說。
藉著一本書的遮擋,辛曉艱難地把話補完,“班群裡有老師啊。”
“……”
與此同時,班主任正在和季青臨談心。
“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比賽,不要緊張,多看幾遍注意事項,不過老師對你一直很放心……”
手機忽然一震。
她解鎖,檢視訊息。
幾秒後,她放下手機。
“我剛剛……說到哪來著?”
旁邊工位的老師笑著接話,“你說這是你最放心的學生,你瞧,這孩子多規矩呀。哎呀,真給你爭氣啊!”
班主任:“是啊,哈哈。”
“不過也要注意這個……這個……”班主任又拿起手機看了兩眼,“資訊保安……”
季青臨麵露不解,“老師,您說什麼?”
“冇什麼,冇什麼。我就是有點不理解。”她把班群的聊天記錄展示給季青臨,最新一條訊息,頂著“班長”備註的人往班群裡傳送了一張成績單。
可班長就規規矩矩站在她麵前,不可能玩手機。
季青臨:“……”
班主任猜測:“難道你給自己的手機設定了定時傳送嗎?”【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