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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歲的傷口並不嚴重,但季青臨給他處理時動作卻很小心,先用生理鹽水進行清洗,再用棉簽來揭裱,讓他誤以為自己其實是一幅待修複的字畫。
專注的手藝人並冇有注意到周圍的環境。
遊歲便閒不住,伸手玩對方的頭髮,最後把他額前的發撩起來,湊近和他貼在一起,試了試他的溫度,“你有些熱。”
班主任聞訊趕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麵。
她的太陽穴狂跳,“你們跟我到辦公室!”
“……”
鑒於有個傷員,老師並未讓遊歲站著,讓他在一旁的審訊椅上坐下。
“說說吧,怎麼回事。”
老師宣召,詢問兩人是否在談戀愛。
一人玩著手中的棉簽,一人把目光心虛地落在天花板,冇人說話。
尬尷的沉默中,遊歲用餘光看季青臨,不知道對方對這段關係作何指示。
兩人的視線卻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季青臨似乎也冇有開口的打算,手中的棉簽被他折斷一根。
嘎巴一聲,很有震懾作用,遊歲悄悄移開目光。
班主任敲敲桌子,轉向這位好學生,“你說。”
“不知道。”被點名的人淡淡開口,把難題拋給另一人,“問他吧。”
遊歲:“……”
“你這是什麼意思,戀愛是能靠一個人談上的?”班主任皺眉:“你們現在都成年了,連自己做的事情都不敢承認嗎?”
“談了就是談了。這點擔當都冇有嗎?”
被教訓的人不但冇有生氣,反而讚同道:“您說的對,是該有擔當。”
遊歲覺得自己的膝蓋中了一箭。
他立刻開口:“在談在談。”
季青臨將折斷的棉簽扔進垃圾桶,預設了遊歲的說法。
戀情被髮現,兩個人既不像大難臨頭各自飛的乖學生,也不像要和老師抗爭到底的倔驢,反而有幾分順其自然的淡然意味。
班主任歎氣,按道理來說,發現學生早戀,應該要叫家長的。但是這倆人,一個家長生病,一個家長在外地,請無可請,真是無可奈何。
“你們還年輕,有些事情要等到有能力之後再來考慮。”老師隻得搬出固有說辭,“鑒於你們的情況,我先不請家長,但是,不允許在學校做出格的事;另外,拿成績說話,否則下次換座位要把你們分開。”
最後又要給兩人下達處罰措施,遊歲本以為應當是回家反省或者是全校通報,不曾想居然是抄寫錯題。
班主任特地強調自己會親自檢查,不允許他人代抄,堵死了遊歲最後的路。
兩人就領著一籮筐的錯題任務出了辦公室。
走到樓梯口,遊歲伸手扯了扯季青臨的衣角,想讓季青臨扶一下自己。
季青臨冇有拒絕,朝他遞出手臂,掌心向上,指尖微蜷。遊歲剛搭上,身體一空,竟然又被他抱起來了。
“老師說不能做出格的事。”遊歲提醒他。
季青臨想笑,背也背了,抱也抱了,現在倒是知道把老師的話當作聖旨了。
他麵無表情地解釋:“問就說是在幫助受傷的同學。”
“?”被幫助的同學表示不滿,“那你會幫助其他同學嗎?”
季青臨冇理他,繼續往下走著。
“你揹我到醫務室,也是這個意思嗎?”遊歲繼續說。
“什麼?”
“就是……欲擒故縱。讓我離不開你之後,再把我甩掉。”遊歲趴在他肩膀上,腿踢了他兩下,覺得他很不厚道。
季青臨立即想到他那本荒謬的筆記,登時被他氣笑,“當我跟你一樣?”
遊歲:“……”
昨晚,他們在家裡都是零交流,一個在生氣,一個在心虛。現在扯到這個話題,不免還是有情緒。
正好人在自己手裡,季青臨拍了拍他,“說說吧,你是怎麼想出這計劃的。”
“我之前以為你是他的網友。我就靈機一動。”
靈機一動。
“想得到一樣東西,辦法是搞破壞。”季青臨評價他:“你還挺有創意。”
遊歲扯了扯嘴角,笑不太出來。
他覺得季青臨一定是在嘲諷他。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笨?”遊歲小聲問。
季青臨冇回答這個問題,反而說:“先說說你怎麼看上他的。”
他冇用喜歡這個詞,不想用。
“呃……”遊歲回想了一下,感覺自己在追求祝捷時做的還真是不夠好,“就是幫他打架……”
“英雄救美。”季青臨打斷他的話,意味不明。
“……”
“和你當初追我的時候一樣。”
“哦,也不能算作是追,應該是你計謀裡的一環。”
“不許說了。”遊歲被他的話刺得有些難受,要求他閉嘴,“你都要把我罵哭了。”
不知是情緒抒髮結束,還是被他這句話震住了,季青臨果真不再說話,沉默地盯了他一會。
拿他很冇辦法。
連說都說不得。
“你現在……還想和他在一起嗎?”
這個他代指的是誰自然不必說。
遊歲搖搖頭,“我想和你在一起。”
無法挽回的劇情,就隨它去吧,還是自己開心比較重要。
他反省自己,“雖然我有點壞,但我也有些優點的。比如……”
比如了半天,竟想不到一些優美的詞。
“算了,我好像也冇什麼優點。”他有些受挫,隻好承諾:“但是我會努力補償你的。”
“你怎麼證明?”
“……嗯?”
遊歲疑惑,要證明什麼?
“你對我做的事情,好像對其他人也可以。我應該怎麼相信你呢?”抱著他的人這麼說,手上卻不肯放鬆。
這話簡直強詞奪理!
先不說追人的手段就隻有那些,他對待祝捷,那根本冇有多上心,否則也不會忘記去幫祝捷打架。
但是他理虧,最終隻能說:“那你先……放我下來。”
他們已經出了學校,遊歲想,應該可以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了。
季青臨將他放下,手虛虛在他腰後扶著,此時他們距離學校不過一條馬路的距離。運動會的播報聲穿透力極強,隻有他們兩個此刻遊離於學校之外。
遊歲將手抵在季青臨身後的牆上,單腿向他跳了一下,像隻受傷的兔子。
季青臨冇忍住偏頭笑了下。
他伸手扶住這個人,“慢點。”
遊歲借鑒著僅有的經驗,在季青臨的唇側落下一個吻,一觸即分。
他耳根有些發熱,移開後視線不敢向上看。
直到頭髮被人揉了一下。
“這又是你的哪一計嗎?”季青臨輕聲問。
“不是。”遊歲有些生氣了,“是我在證明。”
他威脅道:“你快點相信我。”
“遵命。”
對麵的人握住他的手,變成十指相扣的姿勢,而後,以更大的力道,再次吻了上來。
自那天之後,親吻在他們之間就成了常事。
最嚴重時,講完一道題的間隙,僅僅是一個對視,就可以吻到一起。
可能因為接吻會產生多巴胺,能夠抵消學習的痛苦,遊歲的成績也在緩慢進步。
最終,如願在下次考試中,考到了成績單住在一起。
季青臨在大學期間就與人合作,仍然是高精力人群的典型代表。
而遊歲拒絕理工類,一不小心入了新媒體大坑,畢業也不想工作,最後決定跟同學合作開一個攝影室。此時季青臨已經設計出一款遊戲,拿到的錢令遊歲咂舌,順勢主動入股攝影室,成為了大股東。
他們雖然早早同居,但直到大學快要畢業時才發生關係。
季青臨覺得自己的愛人比較懵懂,他有責任引導,因此需要更加慎重。
不過遊歲持不同意見,他認為要趁著年輕時多體驗,不然等以後成為社畜隻會有心無力,還為此定下了一個ddl。
很抽象,在學業上從來卡線完成的人,此時居然迸發出了驚人的動力。
總之,在他們二十歲時,遊歲的美人計,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床邊開著一盞小燈,但光線照亮的範圍很窄,隻能讓他們看清楚彼此。好學生也實在是有生疏的時刻,比如季青臨需要學會如何應對遊歲的眼淚,在某些並不悲傷的時刻。
第二天,季青臨送了遊歲一款遊戲,通關類的,靈感有部分來自那個筆記本,隻對他一人開放。
遊戲設計得十分和他心意,但遊歲隻喜歡在遊戲裡跑酷,對解謎的部分深惡痛絕,尤其這個遊戲獨有的機製,解謎出錯還會扣除積分。
每次到瞭解謎環節,他總要尋求研發者的幫助。
這也是季青臨的目的,將單人遊戲變為雙人合作,有利於維持家庭和諧。
但遊歲對此頗有微詞:“假如你不在家,我自己想玩了,豈不是隻能自己一個人解謎,還會被扣分?”
季青臨想了想,為他改動了程式,然後告訴他:“隻有你的話,直接大喊我要通關就可以了,它會自動為你跳過這部分。”
這是隻屬於他的遊戲,因此他也擁有允許所有錯誤發生的特權。
為了讓他有遊戲體驗,季青臨還專門為他設定了提示音。
這個改動大大契合了玩家的心意。
所以,每晚睡前,都能聽到遊歲捧著遊戲機大喊。
“我要通關!”
接著會收到這樣的提示。
“恭喜玩家,您已經完成解謎任務。”
“請進入下一個副本。”
(世界一,初戀,完。)【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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