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翎沒想到,對方的動作這麼快。
第二天一早,他去廚房做飯,發現米缸空了。
他明明記得,前天剛領回來的半袋子米,還剩大半。就算頓頓吃,也夠吃七八天。
可現在,米缸裡一粒米都沒有。
李翎站在廚房裡,看著那隻空缸,心裡什麼都明白了。
他沒聲張,轉身去柴房看了一眼。果然,那堆劈好的柴,少了一大半。
他又去水缸那邊看了看。水缸好好的,沒有裂,但裡麵的水被人倒掉了,隻剩一個底。
李翎看完這三處,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
然後他去了正殿。
元兒已經醒了,正坐在床邊發獃。看到李翎進來,他立刻站起來,眼睛亮亮的:“翎哥哥!”
李翎看著他,沒提那些事,隻是說:“今天不做飯了。等著,我去領點東西。”
元兒愣了一下,但很快點點頭。
李翎轉身出門,先去了內務府。
孫扒皮看到他這麼早來,皮笑肉不笑:“喲,李公公今天來得早啊。怎麼,冷宮那邊斷糧了?”
李翎看他那表情,就知道這事跟他脫不了乾係。
但他臉上不顯,仍是那副恭敬的樣子:“孫爺爺說笑了。奴才今天來,是想問問,七殿下這個月的布匹份例,什麼時候能領?”
孫扒皮愣了一下。
他以為李翎是來要米的,結果這人張口要布?
“布?”他皺起眉頭,“冷宮那邊要布幹什麼?”
李翎垂著眼,語氣平穩:“七殿下的衣裳舊了,該換新的。按宮裡的規矩,皇子每年春秋兩季各發四匹布料,這是去年就定下的。奴才查過賬冊,七殿下今年的春裝布料還沒領過。”
孫扒皮的臉色變了變。
他沒想到李翎會提這個。布匹份例是實打實的規矩,比米麪那些容易剋扣的東西硬得多。而且李翎說得沒錯,這是去年就定下的,賬冊上記得清清楚楚。
“這個……”孫扒皮乾笑一聲,“這個得等,布料還沒到。”
李翎抬起頭,看著他,語氣仍是平平的:
“孫爺爺,奴才聽說,內務府的規矩是,該發的份例,最多延後七日。七殿下的春裝布料,已經延後兩個月了。”
他看著孫扒皮的眼睛,不卑不亢:
“若有人查起來,奴才怕孫爺爺不好交代。”
孫扒皮的臉徹底僵了。
他盯著李翎,想從那張臉上看出點什麼。但那小太監就那麼站著,臉上帶著笑,笑得恰到好處,既不卑微也不倨傲。
兩人對視了幾息。
最後是孫扒皮先移開目光。他哼了一聲,從櫃子裡翻出一匹布,往桌上一扔:“拿去。”
李翎看了一眼,沒有動。
“孫爺爺,”他說,“按規矩,應該是四匹。”
孫扒皮瞪著他,李翎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孫扒皮又翻出三匹,扔到桌上。
李翎這才上前,把四匹布疊好,扛在肩上。
走到門口,他回頭,朝孫扒皮點了點頭:
“多謝孫爺爺。奴才告退。”
孫扒皮沒吭聲,隻是盯著他的背影,眼神陰得能滴出水來。
李翎扛著布往回走,路過柴房的時候,又進去看了一眼。
那堆柴還是少了一大半。
他想了想,沒去管,直接回了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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