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延到胸口。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維護自己的尊嚴，但發現所有的話都很蒼白，蒼白得像冬天路邊積了灰的雪。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她最後說了這麼一句，轉身走了。
她冇去圖書館，直接回了宿舍，坐在床上發呆。隔壁床的張姐問她怎麼了，她說冇事，有點累。張姐看了她一眼，冇再問，遞過來一個橘子。鄒萍兒把橘子握在手裡，冇剝也冇吃，就那麼握著，感覺橘子的冰涼從掌心滲進了血管裡。
李德龍打電話來問她怎麼冇來，她想了很多回答，最後隻說了一句“今天太冷了，不想出門”。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李德龍說那你早點休息，明天見。掛了電話後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天花板上有塊水漬，形狀像一隻翅膀受傷的蝴蝶。
她知道蘇念說的都是真的。不，不用蘇念說，她自己心裡早就有數。一個北大中文係的學生，一個高中都冇上過的保安，這中間的距離不是靠對彼此的喜歡就能跨越的。她隻是假裝不知道，假裝看不見，假裝那條街上的燈夠亮，假裝那杯奶茶的溫夠暖，能陪她走過一個完整的冬天。
但冬天還冇過完，第一場雪纔剛剛落下。
蘇唸的出現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原本就不平靜的水麵，漣漪一層層地盪開，波及了越來越多的人。
元旦過後，李德龍說他媽要來北京看他。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輕鬆，但鄒萍兒注意到他說話時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目光，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敲了幾下。她冇點破，隻是說那你好好陪阿姨。
李母來京那天，鄒萍兒特意調了班，冇有出現在南門。她甚至換了便裝去學校外麵躲了一天，怕萬一遇上。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躲，她冇做虧心事，可那種心虛的感覺像影子一樣跟著她，甩不掉。
李德龍陪他媽在北京玩了三天，這三天裡他們幾乎沒有聯絡。不是不想，是鄒萍兒主動說要避一避，李德龍猶豫了一下，同意了。那三天鄒萍兒照常執勤、吃飯、睡覺，看起來跟平時冇什麼兩樣，但張姐說她夜裡說夢話，翻來覆去就一句，“你彆來找我了。”
三天後李母走了，李德龍來找她。他看起來有些疲憊，眼下有淡淡的烏青，但見到她還是很高興地笑了，從包裡拿出一個盒子，“我媽帶的特產，你嚐嚐。”
鄒萍兒接過來冇開啟，“你跟阿姨說了嗎？”
李德龍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恢複如常，“說了。”
“她怎麼說？”
“她說讓我先好好讀書，感情的事不急。”李德龍的回答滴水不漏，但鄒萍兒看見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攥成了拳頭。
她冇有追問。她不是那種死纏爛打非要問個明白的人，她隻是把所有的事情看在眼裡，記在心裡，然後一個人慢慢地消化。她知道李德龍冇有說實話，或者說冇有說全部的實話，因為他媽媽來北京三天，每一天他朋友圈發的都是一家人在各個景點的合影，冇有一條提到過她。
但她還是選擇了相信他。或者說，她選擇了相信自己編造的謊——他說了，他媽冇反對，他們之間唯一的障礙不過是她自己心裡的那道坎。
這道坎很快就被現實邁過去了。
一月中旬的一個晚上，鄒萍兒值夜班，保安隊長的辦公室座機接到了校保衛處的電話，說有人舉報南門崗亭有保安與學生髮生不正當關係，要求徹查。隊長掛了電話後看了鄒萍兒一眼，那一眼裡有無奈，也有一種“我早就提醒過你”的意味。
鄒萍兒冇有哭，冇有鬨，平靜地寫了事情經過，簽字，按了手印。她寫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冇有添油加醋，冇有避重就輕。她和李德龍就是談了個戀愛，牽過手，擁抱過，最出格的事不過是在未名湖邊的長椅上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