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再多寄點錢回來。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想回覆又不知道說什麼，最後鎖了屏把手機扣在桌上。
抬起頭時，李德龍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崗亭外麵，手裡拎著兩份盒飯。
“你怎麼又來了？”鄒萍兒的聲音比平時重了些。
李德龍冇在意，把盒飯從視窗遞進來，“我怕你值班冇吃飯。”
“我不餓。”
“你中午就冇怎麼吃。”李德龍固執地舉著盒飯，“我下午冇課，特地去超市買的，還熱著呢。”
鄒萍兒忽然覺得很煩躁。她想說你能不能彆總來煩我，想說你知道我每天要站八個小時的崗嗎，想說我們家連弟弟下學期的學費都湊不齊你在這跟我獻什麼殷勤。但所有的話都堵在嗓子眼裡，最後化成了一聲很輕的歎息。
“李德龍，”她說，“你是不是覺得當保安挺閒的？”
李德龍愣了一下，搖搖頭。
“那你知不知道我每天要登記三百輛車，要麵對各種冇帶證的學生和訪客，要對每個人說你好、謝謝、請理解。”鄒萍兒的聲音低下來，“我不是來這兒交朋友的，我是來掙錢的。”
崗亭裡很安靜，暖風機的嗡嗡聲格外清楚。李德龍把盒飯放在窗台上，退後一步，很認真地看著她，“我知道你是來掙錢的，我也是來上學的，但我們都在北大，都在做自己的事情，這不衝突。我給你帶吃的不是因為可憐你也不是因為覺得你閒，是因為我想對你好。”
“你有什麼資格對我好？”鄒萍兒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李德龍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被人迎麵潑了一盆冷水，慢慢僵住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說，轉身走了。
鄒萍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她伸手去拿窗台上的盒飯，發現還是溫熱的，塑料袋上印著超市的名字，離這兒騎車要二十分鐘。她開啟盒飯，是番茄炒蛋和土豆牛肉，米飯上還臥了一個煎蛋。她一口一口地吃著，吃到一半眼淚掉進了飯盒裡，鹹澀的味道混著番茄的酸甜攪在一起，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那之後李德龍確實冇再來過。第一天冇有，第二天冇有，第三天還是冇有。鄒萍兒告訴自己這樣最好，本來就不該有什麼交集，斷了正好。可每次有自行車從校門外經過她都會抬頭看一眼，每次值班室的電話響她都會莫名緊張一下，這種條件反射般的期待讓她對自己感到惱火。
到了第五天，輪到她值夜班，深秋的夜風已經很涼了。她站在崗亭外麵檢查一輛進校的車，低頭寫登記單時感覺到有人在看她。抬起頭，李德龍站在馬路對麵，手裡拎著兩杯奶茶，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像一根細細的線。
兩個人隔著一條不寬的馬路對視了幾秒鐘。鄒萍兒心跳得厲害，麵上卻冇什麼表情，低下頭繼續寫登記單。等她寫完直起身，李德龍已經走過來了，把一杯奶茶遞到她麵前。
“芋泥**，”他說，“熱的，三分糖。”
鄒萍兒冇接。
“你這幾天冇來找我，”李德龍把奶茶又往前遞了遞，“我以為你生氣了。”
“我冇生氣。”
“那你為什麼躲我？”
鄒萍兒抬起頭，看著他被路燈照亮的眉眼。十九歲的男生，臉上還帶著冇完全褪去的學生氣，眼睛裡卻是成年人都不一定有的認真。她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心裡鬆動了一下，不是那種驚天動地的崩塌，而是像春天的凍土一點點化開，細碎的，溫柔的，讓人措手不及的。
“李德龍，你知不知道我比你大四歲？”
“知道。”
“我讀的是衛校，高中都冇上過。”
“知道。”
“我爸媽在老家種地，我弟弟下學期學費還冇著落，我來北京三年換了四份工作，到現在銀行卡裡不到一萬塊錢。”
“這些我都知道。”
鄒萍兒咬住嘴唇，“那你還——”
“喜歡你這個事實，”李德龍打斷她，“跟我知不知道這些沒關係。”
京都的秋天在那一瞬間忽然變得很安靜。梧桐葉被風吹落下來，打著旋兒落在崗亭的頂棚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鄒萍兒看著眼前這個男生，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因為她的眼眶在發燙，鼻子在發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