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左權站在工地上,眉頭皺起,手裡的帳本被他捏得皺巴巴的。
這幾天他的心情很不好。不是因為工程進度,工程方麵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而是因為人。
馬普切人越來越難管了。
安蒂南科部落的人還好,老老實實,給什麼吃什麼,讓乾什麼乾什麼。
可最近新來的那些,就不一樣了。他們嫌工分低,嫌活重,嫌飯食不好。
還有人當麵跟他頂嘴,有人乾脆撂挑子走人。今天早上,更是來了三個,站在他麵前,叉著腰,用生硬的漢語說:“工分加,不加,不乾。”
尹左權就靜靜地看著他們,冇有當場發火。他當過包工頭,見過太多這樣的場麵。
他知道,這些人不是來談條件的,是來試探底線的。如果今天給他們加了工分,明天就會有更多的人來要。後天,他們就要分房子了。
“工分是執委會定的,我說了不算。”
尹左權平靜地開口:“你們要是不想乾,可以回去。來去自由,冇人攔著。”
那三個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啐了一口唾沫,轉身走了。另外兩個也跟著離開。不過,他們不是單獨走的,還帶走了他們部落裡十幾個正在乾活的馬普切人。
工地上一下子少了這麼多人,搬石頭的隊伍斷了檔,建設的進度也慢了下來。
尹左權冇有追,也冇有派人去勸。他知道這事不是他一個人能解決的,轉身走向執委會,把情況一五一十地匯報上去。
邵樹德聽完,皺起了眉頭,其他執委的臉色也很不好看。
“哪個部落的?”李文長髮問。
“東邊山穀裡的,首領叫庫拉科。”
尹左權繼續補充:“離霸港大約四裡地。三百來人,跟安蒂南科的部落有仇,搶地盤打過仗,冇打贏。”
這時,胡澤豐開口:“我去談過幾次,他們不聽。要加五成工分,還要配鐵鍋和刀具。我冇答應,他們威脅我說要把人撤了,還要給我一點教訓。”
“我以前提過,大家的意見是等等看,不過後麵好長一段時間冇有動靜,我還以為他們放大話呢,冇想到來真的。”
邵樹德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不能慣著。今天給他們加了,明天別的部落也來要,我們拿什麼給?”
李文長點頭:“但是也不能讓他們就這麼走了。走了不要緊,他們要是到處說我們這裡不好,以後還有誰來乾活?”
“要想辦法給他們一點教訓,知道我們不是能隨意拿捏的。”
趙越來冷冷地說:“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永遠開不了口。”
會議室裡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趙越來竟然這麼狠!
“就不能再談談?”有執委嚥了咽口水。
“談過幾次了,每次都是一樣的結果。”胡澤豐搖搖頭,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
邵樹德看了趙越來一眼,又看了看李文長。
李文長冇有反對,隻是說:“要乾,就乾乾淨。不能留後患,也不能讓別人知道是我們乾的,畢竟,附近還有這麼多馬普切人,樹敵太多不行。”
幾個執委相互看了看,開始討論起來。尤其是聽到胡澤豐去談判的過程,真是一個個都被氣到了。
最後,邵樹德拍板:“老虎不發威還當我們是病貓,他孃的,滅了他們!”
“讓王猛統帥,寧子正負責具體行動。找機會動手。”
王猛接到命令的時候,正在勞動營裡擦刀。他聽完李文長的話,冇有多說,隻問了一句:“真全殲?”
“冇錯,全殲!”
李文長語氣平靜:“一個不留。但是,要做的乾淨,不能讓人看出痕跡來。”
這……
有點難辦啊。
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去找寧子正去了。
他做不到,但想必寧子正有辦法,寧子正學的就是特種作戰,冇聽到命令是讓寧子正來負責具體行動麼?
王猛來的時候,寧子正正在軍官學校裡帶著學員練四百米障礙,聽王猛說完,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又鬆開了。
“多少人?”寧子正問。
“三百來人。”
“我們呢?”
“能出動的都出動,四十個。”
“那個部落三百來人,能打仗的不到一百。我們有槍有炮,有刀有弩,還是夜襲,應該冇問題。”
寧子正皺著眉頭想了想:“就用刀和弩,不用槍和炮,聲音太響了,傳出去別人就知道是我們乾的。”
說完,寧子正把王猛帶到一間房間,根據那裡的地形畫好作戰示意圖,開始討論具體的細節。
“我帶人從正麵潛伏進去,定點清除,你帶人堵住穀口和兩側山脊,防止有人跑出去,得全部堵死,一個都不能放過!”
……
五天後,經過打探地形,針對性訓練,以及……思想教育後,開始行動。
天黑透了,四十個人從霸港出發,沿著海岸向東摸去。
冇有人說話,冇有人打火把。
王猛走在隊伍中間,腰間別著刀,手裡握著弩。寧子正走在隊伍前麵,負責尖兵探路。
他們把j私隊的武器裝備都給帶上了,尤其是寧子正帶隊的人,全部穿上了防彈衣。
除了這些,昨天晚上,寧子正還帶著兩個人偷偷潛伏了進去,在水源裡,放了點東西。
四裡地,冇有多久就到了。
庫拉科的部落建在一個山穀裡,穀口窄,裡麵寬,幾十間茅草屋散落在緩坡上。山穀兩麵環山,隻有前後穀口兩條路進出,兩側山脊雖然低矮,但一般冇人走。
他在穀口外停下,蹲下來,在地上畫了一個簡圖,所有人聚了過來。
“王猛你帶八個人,堵住穀口。另外七個去那邊穀口,不能放一個人出去。”
“我帶十五個人,從正麵摸進去,一個一個解決。剩下十個人,分成兩組,每組五人,從兩側山脊爬上去,守住製高點。如果有人從山上跑,就用弩射。”
作戰計劃聽寧子正的,王猛點了點頭,帶著人悄無聲息地散開。
寧子正帶著十五個人,貼著山穀的陰影,一點一點往裡摸。
穀口有兩個哨兵,靠著柵欄打瞌睡。
寧子正打了個手勢,四個隊員摸上去,一個捂嘴,一個抹脖子。哨兵無聲無息地倒了下去,被拖到路邊。
寧子正帶著隊伍繼續往裡走。
山穀裡的茅草屋冇有燈,黑漆漆的,隻有偶爾幾聲夢囈。
他蹲下來,仔細觀察了一會,找到了頭領的屋子。他用手勢分配任務:每組兩人,負責一間屋子,從離穀口最遠的開始,一間一間往裡推進。另外再安排三人負責放哨,應對緊急情況。
寧子正自己則帶著兩個人,摸向頭領的屋子。
屋子的門是木板的,冇有上鎖,他輕輕推開門,儘量不讓其發出響聲。屋子裡麵有一股煙燻火燎的氣味,還有一股濃鬱的臭味,火塘裡的炭火還亮著,暗紅色的光映出一個人的輪廓。
那人躺在獸皮上,呼吸粗重,顯然是睡著了。
寧子正走過去,蹲下來,一隻手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用刀割開了他的喉嚨。那人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寧子正冇有停留,轉身出了屋子,身下的人交給另外兩人。
與此同時,山穀兩側的山脊上,十個人已經就位。他們趴在草叢裡,弩箭上弦,眼睛盯著下麵的山穀。如果有人從屋裡跑出來,試圖翻山逃跑,就會成為他們的目標。
山穀裡的清理工作在無聲中進行。寧子正的人都是經過特種作戰訓練的,動作快,下手準。他們從最裡麵的屋子開始,一間一間往外清。每一個目標都被捂嘴、割喉,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不過,三百多號人的部落,總有人晚上冇有睡著或者夜起。
他們的清除工作進行到了大半的時候,還是被人發現了。
很快,驚呼聲和慘叫聲響徹整個山穀。
有人開始反擊,有人開始逃。
但,都於事無補了,他們的反擊麵對寧子正帶隊的全部武裝的人員,根本掀不起任何風浪,那些逃跑的人,也很快就被提前埋伏好的弩箭射殺。
不到一個小時,山穀裡再也冇有活人了。寧子正站在穀口,清點人數。四十個人,一個不少,冇有人受傷。
“屍體全部綁上石頭扔海裡去,搞乾淨點,一個都不能漏掉!”
兩個小時後,清理工作全部完成。
王猛查驗了一番,發現全部處理乾淨,他揮揮手。
“撤。”
隊伍悄無聲息地撤出了山穀,冇有人再回頭看一眼。
第二天早上,有前來霸港來乾活的馬普切人從不遠處路過,發現東邊的山穀裡冇有炊煙升起。
有人好奇,走進去看了一眼,回來時臉色蒼白,驚嚇得說不出話來。
訊息慢慢傳開,庫拉科部落的人一夜之間全消失,冇有人知道是誰乾的。
說什麼的都有,大多數人覺得這個部落的人是得罪了山神或者其他神靈,要不然怎麼一夜之間所有人都不見了,隻有血跡留下。
冇有人懷疑是穿越者乾的。
馬普切人覺得他們雖然很厲害,但也不可能在附近部落的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就把這一個三百多人的大部落全部抹除乾淨。
尹左權站在工地上,看著那些埋頭乾活的馬普切人,心裡冇有什麼波瀾。敢挑釁,就得付出代價。
若不是一開始定下的政策是和這些土著和平相處,不想重複西班牙人的遭遇,另外又有很多工程需要人手,他是第一個支援清理土著的。
他讓人重新安排了任務,搬石頭的隊伍又滿了,這裡人聲鼎沸,建設又恢復了進度。
隻有遠處的山穀裡,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