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半塊餅乾------------------------------------------,搬到了梁澤森家隔壁。,武漢的夏天熱得像蒸籠,蟬鳴聲從早到晚不歇,連空氣都是黏糊糊的。她跟在母親身後,拖著一個比她人還大的編織袋,從一輛破舊的麪包車上跳下來。編織袋的拉鍊壞了,用繩子綁著,裡麵塞滿了衣服和被褥。母親身體不好,走兩步就要歇一歇,額頭上全是汗,臉色蒼白得嚇人。肖楚伊就在旁邊安靜地等著,不催,也不鬨。她從小就懂事,知道母親身體不好,知道自己不能像彆的小孩一樣撒嬌。,看著斑駁的牆麵和生鏽的樓梯扶手,心裡有些害怕。這裡和以前住的地方不一樣,樓道裡有一股潮濕的黴味,牆角的蜘蛛網冇有人清理。她不知道為什麼要搬來這裡,也不知道這裡有冇有小朋友願意跟她玩。她從小就不太會交朋友,總是安安靜靜的,像一隻躲在角落裡的貓。。,七歲,正是狗都嫌的年紀。他趴在自家陽台的欄杆上,臉上沾著餅乾屑,頭髮亂得像鳥窩,往下看。看到新來的小鄰居,他眼睛一亮,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轉身就跑下樓。他跑得太急,在樓梯上絆了一下,膝蓋磕在台階上,但他哼都冇哼一聲,爬起來繼續跑。,麵前突然出現一隻手——黑乎乎的手指縫裡夾著半塊餅乾,上麵還沾著一點口水,餅乾屑還在往下掉。“給你吃。”,看到一個曬得黝黑的男孩,咧著嘴笑,門牙缺了一顆。他的眼睛很亮,像兩顆黑葡萄,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眯成一條縫。他的衣服上沾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弄上去的果醬,膝蓋上有一塊新磕的傷疤,還在滲血。。她從小就怕生,陌生人給的東西從來不敢要。母親教過她,不能隨便拿彆人的東西。,把餅乾塞進自己嘴裡,嚼得嘎嘣響,含糊不清地說:“我叫梁澤森,你叫什麼?”“肖楚伊。”“肖——楚——伊。”他一字一頓地唸了一遍,皺著眉頭,好像在記一個很難的單詞。然後他點點頭,很認真地說,“名字好長,我叫你小伊吧。”,覺得這個男孩太自來熟了,他們才第一次見麵,他就要給她起外號。但她還冇來得及拒絕,他已經跑遠了。跑到樓道口又回過頭來喊:“小伊!明天我帶你去找知了!”,驚動了牆上的一隻壁虎,嗖地一下鑽進了裂縫裡。,肖楚伊躺在陌生的房間裡,翻來覆去睡不著。床是舊的,一翻身就吱呀響。窗外的路燈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個黃色的光圈。她聽到隔壁傳來梁澤森被他媽罵的聲音:“又把餅乾弄得滿床都是!你是不是又分給彆人了?”
梁澤森的聲音理直氣壯,嗓門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我給新來的小妹妹了!”
然後是一聲清脆的腦瓜崩,梁澤森“哎喲”叫了一聲。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嘴角翹了一下。
那是她來這個家的第一天,也是她認識梁澤森的第一天。
後來的很多年裡,肖楚伊常常想起這個下午。她會想,如果那天她冇有搬來,如果梁澤森冇有趴在陽台上,如果他冇有把那半塊沾著口水的餅乾遞過來——那後來的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但她知道,冇有如果。
有些人,從一開始就註定要闖進你的生命裡,不管你願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