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爺……”
溫知予的聲音因為受驚和窘迫而有些發顫,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家居服的衣角,臉上火辣辣的,像是偷吃被抓個正著的孩子。
她居然在廚房煮泡麪,還被主人撞見了!這簡直……
厲燼辭既無被打擾的不悅,也無看到傭人“違規”的苛責。
他隻是邁步,走進了廚房,將手中那個還剩下小半杯咖啡的杯子,輕輕放在了料理台空著的一角。杯底與檯麵接觸,發出輕微的“哢”聲。
然後,他抬起眼,目光再次掠過那盒杯麪,最後,落在溫知予因為緊張而微微睜大的眼睛上,薄唇微啟,吐出三個字,聲音是慣常的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還有嗎?”
溫知予徹底愣住了,大腦一時冇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麼。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厲燼辭的視線,在她臉上停頓了一秒,然後,幾不可察地,又掃了一眼那盒紅燒牛肉麪。
溫知予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他是在問……還有泡麪嗎?
他……他要吃?
這個認知讓她震驚得幾乎忘了呼吸,眼睛瞪得更圓了,不可置信地看向厲燼辭。厲燼辭依舊是那副樣子,隻是靜靜地回視著她,彷彿在等待一個再平常不過的答案。
“……您,”溫知予的聲音乾澀,帶著難以置信的小心翼翼,
“您……吃嗎?”
厲燼辭似乎很輕地點了下頭,從喉嚨裡溢位一個低沉而簡潔的音節:
“嗯。”
溫知予的心臟,因為這不按常理出牌的發展,再次不受控製地怦怦狂跳起來。她來不及細想,隻是下意識地點頭,聲音因為慌亂而有些結巴:
“有、有……我……我去拿!”
說完,她像隻受驚的兔子,也顧不上禮儀,轉身就朝著自己房間的方向小跑而去,拖鞋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厲燼辭站在原地,冇有動。他的目光,落在那本攤開的筆記上。
昏黃的燈光下,能看清上麵密密麻麻的娟秀字跡,是關於“民事訴訟中的舉證責任分配原則”的梳理,旁邊還用紅筆標註了重點和案例索引。
他的指尖,在光滑的料理檯麵上,極輕地,叩擊了一下。
很快,溫知予又跑了回來,手裡拿著兩個不同顏色包裝的杯麪,一個是她剛纔拿的紅燒牛肉味,另一個是海鮮味。
她跑得有些急,氣息微喘,臉頰也因為運動和心理的緊張而泛著淡淡的紅暈。她將兩個杯麪都舉到厲燼辭麵前,像是獻寶,又像是等待審判,聲音依舊小心翼翼的:
“大、大少爺……吃哪個口味的?海鮮的……還是紅燒牛肉的?”
厲燼辭的目光在兩個廉價的杯麪包裝上掃過,似乎並冇有什麼偏好,淡淡地道:
“都可。”
“都可……”
溫知予低聲重複了一遍,腦子飛快地轉動。劉姨說過,大少爺飲食清淡,不吃辣,不吃味道過重的香料……紅燒牛肉味的調料包看起來就紅油很重,還有明顯的“牛肉味”香精和辣椒粉。
海鮮味的似乎相對清淡些,雖然也有調味粉,但主要是海苔和蝦粉的味道。
“那……海鮮的吧?”
她試探著問,見厲燼辭冇有反對,又趕緊補充,
“加、加蛋嗎?”
她記得她記錄他的禁忌,不確定這種工業化生產的調味包,是否在他的接受範圍之內。
厲燼辭抬眸,看著她那副緊張得彷彿在應對什麼重大考試、生怕行差踏錯的模樣,那雙眼眸在昏黃光線下,因為認真詢問而顯得格外清澈,也格外……容易看穿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