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凡盛了一碗清粥，緩步走回餐桌邊坐下。
沒等她拿起筷子，蘇恬的婆婆就開啟了話匣子，語氣熱絡得滿是八卦：“小凡呀，看著你跟我們家恬恬年紀差不多大，結婚了沒呀？是不是還阿姨給你介紹一個沒處物件？要不要呀？”
溫以凡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碗裏，笑著彎了眼角，語氣軟和地回應：“阿姨，我已經有男朋友啦，我們纔在一起一百多天，結婚的事情還沒考慮，也不急這一步。”
蘇恬婆婆聞言立刻放下手裏的碗筷，側過身湊過來看著溫以凡，語氣帶著過來人的篤定：“哎呦，一百多天那也差不多可以談婚論嫁了！你看我兒子跟恬恬，在一起才一個多月就扯證了，婚後一年多就生了大胖小子。我跟你說，處物件時間太長，人反而更不想結婚，你可得把握住機會啊！談太久最後沒結成，太浪費小姑孃的時間了。”
溫以凡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輕聲道：“這種事還是順其自然吧，其實我……從來沒怎麼想過結婚，雖然心裏也挺盼著能有個屬於自己的家……”
“哎呀，這不就是從小在家沒過上好日子，才格外想有個家嘛！”蘇恬婆婆接話接得飛快，“女孩子隻有結了婚纔算有根，有了自己的家，所以還是得早點嫁人才安穩呀。”
坐在對麵的蘇恬老公看不下去了，連忙打圓場：“媽，您就少說兩句吧，恬恬的同事第一次來家裏做客，別把人小姑娘給嚇著了！”
“我就是隨口聊兩句，怎麼就能把人嚇跑了。”婆婆撇撇嘴，有些不滿地嘟囔。
這時臥室突然傳來蘇恬的喊聲：“媽！媽您快進來一下！”
一桌子人都聞聲朝臥室方向看去，蘇恬婆婆連忙站起身，旁邊蘇恬的親媽也跟著起來，兩人腳步匆匆地一起進了臥室。
餐桌上隻剩下溫以凡，對著蘇恬老公、蘇恬爸爸還有公公三個男人，尷尬得渾身不自在，趕緊三口兩口喝完碗裏的粥，也緊跟著起身走進了臥室。
臥室裡，蘇恬正躺在床上，親媽坐在床邊給她揉腰按按腿，婆婆站在一旁，懷裏抱著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寶寶輕晃著哄。
溫以凡走到婆婆身邊，歪著腦袋湊過去看她懷裏軟乎乎的寶寶，笑著開口：“我的乾兒子也太可愛了吧，肉嘟嘟的，太招人疼了。阿姨，他現在有多少斤呀？才滿月就這麼大個頭，恬恬生他的時候肯定遭了不少罪吧……”
“我這大胖孫子，出生就八斤重，現在滿月剛好十斤！就是他頭偏大，最後隻能剖了腹。”婆婆提起孫子，語氣滿是驕傲。
“一般新生兒也就四五斤，八斤真的很少見，肯定是恬恬孕期營養補得好。說起來我真挺佩服恬恬的，從懷孕一直到生的前一天還在台裡上班。我上個月不是腿受傷住院了嘛，她還幫我把工作都頂了下來……”
“當時我們知道她懷了孕，都想讓她在家安心養胎，可她偏不聽，非要去上班。說什麼就是為了生育津貼，而且等產假休完再回去就能直接上崗，要是辭了職，生完孩子再找工作就難了。我們家這不爭氣的，兒子突然被裁員，到現在還沒找到工作，一大家子就靠恬恬一個人上班賺錢，還有房貸每個月要還。我想著出去做家政幫襯點，她偏說她能養活一家子，叫我在家歇著別累著。”說起兒媳，婆婆語氣裡滿是熨帖，“我能有這麼好的兒媳，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剛剛我還跟兒子說，讓她兩年後再追個二胎，現在想想算了，沒那個福氣抱孫女，我們就把兒媳當親生女兒疼著就夠了。”
溫以凡順著她的話笑了笑：“您這懷裏不還抱著大孫子嘛，小男孩也一樣招人疼呀。”
“養兒子我最清楚了，小男孩皮得很，還是女孩子貼心省心，要是我再年輕幾歲，肯定自己再生個女兒！”蘇恬婆婆聳了聳肩，語氣裏帶著幾分遺憾。
溫以凡愣了愣，下意識接了句：“您這個年紀還生二胎，確實不太合適呀。”
“嗨，我就是隨口說說罷了！”蘇恬婆婆笑了，語氣也實在起來，“養孩子哪比得上存錢實在，有這一個大孫子就夠了。我和她公公都是種地的，一年到頭也就豐收季賣穀子能掙點錢，手裏也沒個退休金，真要是再生一個，難不成還要甩給兒子兒媳養？那不得被街坊鄰居戳脊梁骨，說這麼大年紀了還不害臊。”
溫以凡聽完點點頭，挽起袖子輕聲問：“阿姨，我能抱抱我的乾兒子嗎？”
“當然可以呀！你之前抱過這麼小的嬰兒嗎？”蘇恬婆婆爽快地應道。
“還沒有呢，對了，他剛喝完奶，我是不是得斜著點抱呀？我記得說這樣不容易嗆奶。”溫以凡小心翼翼地提前問。
“恬恬說都喂完奶五分鐘了，你就抱他一會兒，逗他玩玩就行。來，我遞給你。”說著，蘇恬婆婆輕輕把寶寶放到溫以凡懷裏。
這是溫以凡第一次抱這麼小的新生兒，她的雙手綳得僵硬，整個人都不敢動，就這麼獃獃地站著。小寶寶剛接觸到陌生人，立刻“嗚哇嗚哇”哭了起來，可把溫以凡急壞了。
她皺著眉趕緊看向蘇恬婆婆：“阿姨，他哭了，我沒哄過這麼小的孩子，還是您來抱吧……”
“估摸著是拉粑粑了，你把他抱到床上，看看是不是拉了。我去洗洗奶瓶，不然半夜起來泡奶沒幹凈瓶子用。”話音落，蘇恬婆婆拿著奶瓶轉身出了臥室。
溫以凡連忙走到床邊，輕輕把寶寶放到床上。小寶寶的哭聲漸漸弱了下去，大概是哭累了。這時候蘇恬還躺在床上，享受著親媽按摩，溫以凡不想麻煩，就自己慢慢掀開寶寶的尿不濕檢視——果然一股酸臭味撲麵而來，裏麵是黃黃的稀便。
她捏著鼻子抬頭問：“恬恬，寶寶拉臭臭了，尿不濕放哪兒了？還有乾淨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