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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飛去南海的前一天,我剛把我在這的一套小房子賣了。
我決定不再回來了。
剛簽好合同出門就看到了靳沐川的父母。
是的,我愛的男孩叫靳沐川。
他父母看到我就落下淚來。
“對不起孩子,我們一直也沉浸在悲傷中,忘了你也很難過。”
我把他們請進屋。
這一年我們一次也冇見過,哪怕我曾答應過靳沐川,如果他有意外,我會照顧他父母,但是我也不敢去見他們,我怕我的眼淚,會讓他們更難過。
他媽媽拿出一個信封,我接過來看清封皮的字後手就開始控製不住的顫抖,是靳沐川的字跡。
眼淚大顆大顆砸在信紙上,我慌亂地用衣袖擦拭,生怕弄壞他最後留給我的隻言片語。
“袁心,最近南海又不太平了,總有偷渡的來挑釁,前幾天我們班長犧牲了,他未婚妻自殺隨他去了,所以我想了想還是給你寫封信,怕直接寄給你你要胡思亂想,所以我就先放進我房間,相信你會找到的。”
“如果有一天我也發生了意外,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我允許你哭一陣,但不要一直哭。”
“如果真的受不了的話,就去找你閨蜜傾訴,去玩,去旅行,不要一個人悶在家裡。”
“不要一直守著我,如果遇到合適的人了,就去勇敢的跟他在一起,你那麼好,誰都會喜歡的。”
“對了,我給你留了30萬塊錢,不多,但卻是我這麼多年攢的,如果我真的出事了,這個就留著給你以後當嫁妝。當然,如果我能順利回來跟你結婚,那就當我給你的傍身錢啦!”
“對了,我父母的錢我也留好了,何況他們有退休金,你不用惦記他們,隻需要逢年過節幫我問候一下就好了。”
“不管我在不在,你相信我,我都會守護你的!”
“袁心,你一定要幸福!!!!!!!!”
看著最後的一串感歎號,我又哭又笑。
想起那時我在新聞裡看到南海最近頻繁遭遇挑釁,他經常隨部隊出征。
每次知道他出任務,我總是提心吊膽。
他知道我會擔心,所以隻要能發資訊的時候,都會第一時間給我報平安。
但每次也都有驚無險的回來了。
直到婚禮前的一週,我們正在挑選婚戒,他再次緊急出征,然後就再也冇有了訊息。
他的隊友通知了他父母,他父母通知了我,我們一起飛到了南海。
他躺在那,安詳平和,像睡著了一樣。
但我知道,他再也不會醒來,摸著我的頭說:“總是聚少離多,辛苦你了。”
他入土為安後,我逃也似的跑了,再也冇去過。
我小心翼翼的疊好信紙裝進信封。
靳父抹著眼淚出去抽菸了,靳母拉住我的手給我擦眼淚。
“這一年,我們也不敢進他的房間,前幾天實在忍不住了,我進去打掃,才發現兩封信。”
“一封是給我們的,一封是給你的。”
“聽說你要結婚了,我們一直糾結要不要給你,直到前幾天看到你發朋友圈說婚禮取消了,我們才決定要送到你手上。”
我哭著抱住她:“阿姨,你不怪我嗎,他才走一年,我就要結婚了。”
她輕輕地拍我的後背:“傻孩子,除了小時候你去我家吃飯,沐川平時也經常跟我們說起你。他總說你善良又堅強,說你不遠萬裡揹著他愛吃的東西去看他,說你經常偷偷給他塞錢讓他買吃的,說他出任務,你總是睡不著。”
“我知道你一定是太痛苦了,才需要人陪伴,阿姨是真心祝福你的。“
她摸了摸我的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因為我也是這樣感同身受,又怎麼會怪你呢。”
我終於嚎啕大哭起來。
因為我知道,他現在一定在某一處看著我。
因為我這次本來是打算去南海隨他去的,就是這麼巧,在我出發前,他讓他的父母找到了他留下的信。
他又一次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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