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顧銘鋒召集所有參與案件的人員,在刑偵支隊的會議室裏部署抓捕方案。他站在白板前,指著團夥骨幹成員的資訊,語氣堅定:“現在,我們已經摸清了團夥的骨幹成員和藏身地點,所有準備工作都已就緒,今天下午,正式啟動收網行動,將這個賭博團夥一網打盡!”
“顧隊,等一下!”顧銘鋒的話音剛落,陸辰就立刻開口,語氣凝重地提出了反對意見,“我建議暫緩抓捕。”
會議室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陸辰身上。顧銘鋒皺起眉頭,語氣帶著幾分不悅:“陸警官,為什麽要暫緩抓捕?我們已經監控了這麽久,摸清了所有骨幹的行蹤,現在收網,萬無一失,為什麽要錯過這個機會?”
陸辰走到螢幕前,指著大額資金的流水記錄,緩緩說道:“顧隊長,你看這些資金資料,這些大額資金混雜在賭資中,流向詭異。我們經過大量的資料跟蹤和比對,發現這個線上賭博團夥的資操作非常專業,金分層巢狀、跨境跳轉、虛實結合。操作手法明顯超出了普通的賭博網站的運作範圍。這個賭博團夥背後,極有可能依靠著一個龐大的跨國地下錢莊。”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堅定:“我要求再給我們一點時間,找找更多線索,等坐實了大額洗錢的證據後,再端掉這個團夥,趁機揭開這個跨國地下錢莊的蓋子。這不僅能打掉一個賭博團夥,我們還能破獲更大的案件,打擊跨國犯罪。”
顧銘鋒當即否決了陸辰的建議,語氣急躁,帶著幾分不耐煩:“不行!絕對不行!兄弟們已經超負荷工作很久了,我手上不止這一個案子,還有其他緊急案件需要處理。另外,我們這麽高強度地監控,已經有很大的暴露風險,一旦被犯罪分子發現,他們就會銷毀證據、趁機逃跑,到時候,我們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他拍了拍桌子,加重了語氣:“馬上收網結案,其他的線索,等抓了人,你再慢慢審訊,慢慢查!”
陸辰看著顧銘鋒強硬的態度,知道在會議室裏爭執下去也沒有意義,他示意大家稍等,然後對著顧銘鋒說道:“顧隊,麻煩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要跟你單獨說,這件事事關重大。”
顧銘鋒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陸辰走出了會議室,來到了走廊裏。“陸警官,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我沒時間跟你耗。”顧銘鋒語氣冷淡,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陸辰看著顧銘鋒,語氣沉重而堅定:“顧警官,這個案子涉及的幾個境外賬戶,和鬼九案的毒資入境有關,而這件事,關係到周廳長的307爆炸案。所以,這個案子,我必須查到底,能不能把後續的專案組交給我指揮,如果有任何問題,我來承擔全部責任!”
聽到“周廳長”和“307爆炸案”這幾個字,顧銘鋒的情緒瞬間激動起來,聲調也提高了幾分:“陸警官,我聽說過你的本事,但我可不迷信你!如果你還在省總隊,你這麽要求我,我無話可說,但眼下,你隻是來協助我們辦案的,你承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他怒視著陸辰,語氣裏滿是指責和敵意:“另外,你不要跟我提周廳長!我辦公室裏的一等功獎章就是周廳長親手給我頒的,警隊裏哪個不敬佩他!307案明顯就是衝著我們警隊、衝著周廳長去的!你跟鬼九的案子這麽長時間,就一點都沒察覺到嗎?你的偵察素養我看也不過就是這個水平吧,專案組交給你,我可擔不起這個心!”
顧銘鋒越說越激動,聲音裏帶著幾分哽咽和憤怒:“你還想要負責,先把周廳長的責任負起來吧!做好你現在的協助工作,不要在我這裏指手畫腳,耽誤我辦案的時機!”
這番話,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在了陸辰的心上。周振邦的犧牲,是他心中永遠的痛,這麽久過去了,他還一直活在自責中無法自拔,顧銘鋒的指責,瞬間讓他語塞,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臉色蒼白如紙,眼神裏滿是痛苦和自責。
就在這時,周莉莉站在走廊一側的電梯門口,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今天她調休,一早坐車來到南海,專門來看陸辰,本來想給陸辰一個驚喜,可一出電梯,就聽到了顧銘鋒的指責和兩人的爭吵。
看著陸辰狼狽又痛苦的樣子,周莉莉再也忍不住,快步走朝陸辰走過來,擋在他的身前,眼神憤怒地注視著顧銘鋒,語氣嚴厲,帶著幾分顫抖:“你瞭解案件的實際情況嗎?你憑什麽來判斷是誰的責任!周廳長是我爸爸,我是陸辰的女朋友,我也是警察,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他們為307案付出了什麽!”
眼淚在周莉莉的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沒有流出來,她環視了一圈圍過來的人群,聲音更加堅定:“307案的真相還沒有揭開,你們誰都沒有資格評論這個案子的功過是非,更沒有資格用我爸爸的犧牲,來指責陸辰!”
顧銘鋒被周莉莉突如其來的指責驚愣在原地,臉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他急忙擺了擺手,語氣慌亂地解釋:“我不是指責誰,是我不會說話,我沒有指責陸辰的意思,陸警官這些天幫了我們這麽多,我心裏很清楚,我隻是太著急破案……”
外賣的爭吵聲把開會的人一下子都吸引出來,其他科室也有人出來圍觀,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唐曉玲看到顧隊的窘況,一步跨出來對著眾人說,“我們都是警察,站在警察的角度看,307案造成這麽嚴重的後果,就是有人要負責的!有什麽問題嗎?“
林曉看到顧銘鋒那邊有人幫腔,一下就來了火氣,“還知道是警察呀,警察講話最講證據,沒憑沒據亂下什麽結論……“
走廊上兩邊的同事不自覺的分開各自站到自己一方,氣氛也緊張 起來。
“都別吵啦,“後邊傳來蘇敏喝斥的聲音,“你們幾個都給我回去開會”。接著蘇敏對著陸辰使了個眼色,輕聲說道:“趕緊帶她去會議室坐坐,喝點水,平複平複情緒,這裏由我來處理。”
然後,她又轉向顧銘鋒,語氣平和地說道:“顧警官,你也別太激動啦,都是為了辦案,我們接著開會吧。”
顧銘鋒點了點頭,看著陸辰和周莉莉,滿是愧疚的低聲說了一句“不好意思。”,便轉身回到了會議室。
陸辰拉著周莉莉,走出了公安局大樓,走進街對麵的星巴克,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坐下。此刻,輪到陸辰安撫周莉莉,他輕輕握住周莉莉的手,語氣溫柔:“抱歉,讓你看到了剛才的一幕。不過,你今天能來,我真的太高興了……”
周莉莉靠在陸辰的肩膀上,轉頭看向他,用近乎祈求的眼神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帶著幾分哽咽:“陸辰,你要答應我,一定要查清我爸爸犧牲的真相。我跟你一起查,找不到真相,我們這輩子誰都過不去。”
陸辰心中一陣酸楚,輕輕撫摸著周莉莉的頭發,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緩緩說道:“鬼九跑了,除了船上的裝置,當時交易的錢和貨,都沒有了下落。我把這次查到的幾個可疑賬戶流水,我把相關的賬戶和流水都發給你,特別是一個戶名叫‘王鐵山’的,涉及金額兩千萬,這筆錢始終沒有出境,應該是通過地下錢莊做的一筆對敲,實際上,這筆錢可能已經轉到國外了。”
陸辰壓低了語調:“我記得早年,周廳長執行秘密任務時,也用過‘王鐵山’這個代號,所以我一下就注意到了。你回去後,幫我看看307的卷宗,對比一下當年周廳長經手的所有賬戶資訊,如果有相同的,我們就從這個賬戶查起,說不定能找到新的線索。”
周莉莉點了點頭,擦幹眼角的淚水,眼神變得堅定起來:“好,我回去就查,有任何發現,我立刻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