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辰最後一個離開單位,因為無論是在單位還是回自己的公寓對他而言感受都是一樣的。一進家門手機突然響起,一個陌生的號碼,接起來對方並沒說話,陸辰也沒出聲,經過一陣沉默之後,手機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是陸警官嗎,我是阿強。”
陸辰已經預感到這個電話是阿強打過來的,所以並沒感到驚訝,平靜的說,“你有什麽要說的?”
“我想知道是誰想要我的命。”阿強問。
“那把你知道的先跟我說說吧。”陸辰並沒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媽說你是吳叔帶來的,我也信得過你。你想知道什麽?”
“鬼九離境的時間是你透露給警方的嗎,你是怎麽得到這個訊息的?”
“是雷總告訴我的,他讓我去跟警察說。他還說他早就知道我給警察當線人,考慮到我是一直跟他從南海到滄瀾的,比起後來跟他的人,他寧願多信我一些。所以一直對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都照他說的做了。”
“沒想到第二天我就差被車撞死,我是連夜跑回南海的。你告訴我是不是雷總要弄死我。”
“我隻能告訴你,鬼九跑了,雷萬海已經被我們當場擊斃了。“
放下阿強的電話,陸辰努力的思考著,雷萬海為什麽要把鬼九的行蹤暴露給警方,為什麽又要滅口呢!
南海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辦公室裏,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檔案紙張的翻動聲、鍵盤的敲擊聲交織在一起,卻壓不住每個人臉上的焦灼。接連幾個因為網路賭博引發的刑事案件,背後都指向同一個網路賭博團夥。隊長顧銘鋒站在辦公桌前,死死按著厚厚一摞資料,指尖繃得泛白,幾乎要嵌進紙頁裏。
他年近四十,身形挺拔如鬆,肩背始終挺得筆直,眼角間微微泛起的細紋,刻著超越同齡人的成熟與滄桑,那是他常年衝在一線、與犯罪分子殊死較量留下的印記。眉宇間縈繞的淩厲氣場,讓周遭的警員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動作。辦公室檔案櫃最顯眼的位置,一枚鋥亮的榮譽獎章靜靜擺放著,那是周振邦廳長當年親自頒發給他的,也是顧銘鋒心中最珍貴的念想。
顧銘鋒盯著資料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轉賬記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沉思片刻後,他猛地抬手,聲音洪亮且堅定,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焦慮:“都停一下!”
正在低頭整理線索、口供、分類檔案的警員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齊刷刷地看向他,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空調吹風的微弱聲響。顧銘鋒環視一圈,目光掃過每個人疲憊的臉龐,沉聲道:“我們現在沿著參賭人員和收款賬戶排查,都是白費力氣!查來查去,抓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外圍賭徒和無關的賬戶持有人,靠這些線索碰不到幕後組織者。他頓了頓,語氣稍稍緩和了些許,壓下心中的急躁,補充道:“我已經正式向技術部提交了協助申請,大家準備下手頭的資料,做好對接“。
“顧隊,這個案子我們已經跟了這麽久了,現在交給技術部時間上不是要拖的更久。另外技術部那幾個人,好像就老吳還行吧。”年輕警員忍不住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懷疑。
“那個小姑娘也行,來我們這實習過的那個“,其他隊員笑著補充。
“什麽交給技術部,現在是請人家協查。讓他們從係統後台、資金流向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新的線索。你們幾個,暫時放緩外圍排查,全力配合技術部的工作。”
顧銘鋒眼神一沉,嚴肅的說:“現在這個狀態,各種方法都試試,希望能有所突破吧。唐曉玲,你帶一組人,把所有案件資料整理好,立刻送到技術部,我來約時間。”
“是!顧隊!”唐曉玲立刻起身應下,快步走向檔案櫃,開始整理資料。
眼前的線索紛亂如麻,案情遲遲沒有突破,顧銘鋒再次看向檔案櫃上的獎章,眼神輕輕拂過。那是他一次次衝鋒在前、熬夜攻堅、拚盡全力換來的榮譽。每一道紋路,都藏著他曾經的堅持、不曾退縮的勇氣,和當初穿上警服時立下的誓言。原本沉滯的心,慢慢被一股沉穩而堅定的力量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