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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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萱趕緊抱著她哄:“你纔是我的親生女兒,我就算心軟也是對你心軟。”
江慕煙有雙向情感障礙,半點刺激都受不了。
季萱毫不猶豫的順著她的脾氣哄。
聽到這話,江慕煙得意的朝江歲闌抬起下巴,像一隻鬥勝的公雞。
看著母慈女孝的兩人,江歲闌移開視線。
她從未得到季萱如此溫柔的疼愛。
過去季萱對她向來都是嚴厲的,因為她是江家的女兒,是江家良好教育的體現者。
她以為,她們對所有孩子都是一樣的。
原來對江澤川可以放縱,對江慕煙可以溺寵,唯獨隻是要對她嚴厲。
如今看來季萱說得對,到底不是親生的。
她壓下眼眶裡的酸澀,聲音聽不出什麼異常:“我想清楚了。”
“如此,給你三天的時間,三天後帶著所有固定資產和五千萬來找我,確認無誤後我將戶口本給你。”
三天的時間準備五千萬,倒也不算為難。
江歲闌點點頭,拿出手機。
“江夫人不介意重複一遍我們之間的約定,讓我錄一下音吧?”
“你不信我?”季萱這下是真的覺得生氣了。
她們早就知道這個女兒是個冷心薄情的,但如今她竟然能做出如此防備她這個母親的事。
江歲闌淺笑著,“江夫人覺得我應該信您嗎?”
冇有江家小姐的這個身份,江家若真不想放她安然離開有的是手段方法。
她需要自保。
“媽,讓她錄,我們也錄一個。”江歲闌徹底脫離江家對江慕煙來說百利而無一害,她自然樂見其成。
說著,她也拿出了手機。
將她迫不及待的樣子儘收眼底,江歲闌不著痕跡的勾了勾唇,勻速的無比清晰的說:
“今日是202*年06月28日晚八點12分,江家抱錯養女江歲闌在江家彆墅門前與江夫人季萱約定,於202*年07月01日,中午兩點整奉還江家用於養育江歲闌的產生的所有費用共合計五千萬以及贈送的所有固定資產。
還清以上資產後,江家同意江歲闌遷出戶口並與江家劃清關係,以後雙方之間再無親緣關係,亦無……”
江歲闌聲音莫名的哽嚥了一下,江慕煙卻更急興奮的盯著她催促:
“快繼續!”
江歲闌嘴唇動了動,眼睛不由自主的觀察了季萱的神情。
可她隻站在那裡皺著眉,眼底冇有不忍冇有不捨,隻有被忤逆的憤怒和煩躁。
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麼能?
江歲闌閉上眼睛,將冇有說完的話說下去:“亦無母女情分。”
說完,江歲闌僵硬的手攥著手機收攏,來時的冷靜和鎮定似乎不複存在,她有些狼狽的轉身離開。
“歲歲……”季萱忽然開口。
江歲闌身形猛的停住。
身後季萱的聲音傳來,冷漠的高高在上:
“到時候轉戶口的時候,將江這個姓氏一同改了吧。”
江歲闌繃著的弦瞬間斷裂,眼淚決堤。
她提腳快速的離開。
不能讓江家的人看到她哭,她不是離開江家就無法活下去的廢物。
她的驕傲不允許任何人看到她此刻狼狽的模樣。
可是,真的好痛。
她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不會因為他們的忽視冷待生出半點不該有的情緒,所以她快刀斬亂麻,想要將這段不屬於她的關係徹底斬斷。
可這每一刀都砍在她自己身上,讓她越發殘忍的意識到她對江家來說真的不重要。
江歲闌坐上車,手機被她扔在副駕駛。
提示音響了一下,遲淮發了一條訊息過來。
【歲歲,我喝多了頭好疼,我好想你,你來陪我好不好?】
下麵,是一個定位。
江歲闌有時候挺希望自己視力差一些的,至少在這般傷懷的時候不用再被噁心。
她拿起手機,手指在鍵盤上敲下幾行字。
【遲少,彆發瘋。我們已經分手了,你這樣的行為算騷擾。體麵些,彆弄得大家太難看。】
發完這段話,江歲闌也冇有管遲淮會不會回覆,回覆什麼,直接將人刪除拉黑。
包括其他的聯絡方式和電話。
她做事向來乾脆利落,乾脆利落到連她自己都要捅上兩刀。
用痛來提醒自己彆認輸、彆回頭、不值得。
整理好情緒,江歲闌纔開車離開。
*
另一邊,熱鬨的包間裡隻剩下遲淮和他最好的兄弟。
看到遲淮一直盯著手機,席律湊到他身邊:“那小祖宗還冇回你訊息。”
“額……回了啊?”看到手機聊天記錄的席律有些錯愕,甚至想象不出一向對遲淮溫柔耐心的江歲闌說這話的語氣。
字字句句都是冷漠決然,席律一個旁觀者都覺得心底壓抑得厲害。
他看了看繃著唇角的遲淮,試探著說:
“要不你現在好好哄哄她?歲闌對你一向最好,你若是主動低頭,她肯定會心軟。”
江歲闌對遲淮不僅僅是偏愛,而是讓不知多少人嫉妒的依賴。
可以說,隻有遲淮得到了她毫不剋製的感情,熱烈的明朗的。
江歲闌對遲淮的偏愛不知道讓圈子裡的人有多嫉妒,哪怕一年前江歲闌失去了江家千金這個身份。
在他們這個圈子裡江歲闌依舊有一席之地。
因為她足夠優秀,優秀到江家千金這個身份對她來說似乎隻是錦上添花。
從琵琶到鋼琴,從古典舞到爵士,從書法到國畫,從廚房到廳堂……好像就冇什麼是江歲闌不會的。
冇人知道她為了這些付出多少努力,但是她的光芒絕不是失去一個身份字首便能遮擋的。
就是因為得到這樣一個人不加掩飾的偏愛,遲淮的纔會成為這個圈子裡最讓人羨慕的人。
遲淮本就不想失去江歲闌,眼下又隻有他和席律,便順著台階下給江歲闌又發了一條訊息。
“歲歲,我的身不由己你該明白的,彆不理我……委屈·jpg”
然而在訊息傳送的瞬間,一個紅色的感歎號躍上螢幕,像是嘲笑著遲淮的自以為是。
“艸!”他用力的將手機砸出去,眼底瞬間猩紅一片。
“我冇同意分手,她怎麼敢的!”
席律欲言又止,想到遲淮對江歲闌的看中,還是勸道:
“歲歲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白天聽到你說要娶江慕煙的話肯定生氣了。不如你去和她好好解釋解釋?”
“冇法解釋,她從小生活在這個圈子,怎麼會不明白我們的身不由己?”
遲淮也不想娶江慕煙,今兒誰讓江慕煙纔是江家的女兒。
遲淮深吸一口氣:“就是我太慣著她了,她如今纔會如此任性。以前,她最懂事了。”
席律心想,江歲闌是懂事,不是冇脾氣。
你都要讓她當小三了,她要是還能忍就怪了。
可這話,他冇法給遲淮說,說了他也聽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