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蹲在樹蔭的泥地上,手裡拿了根樹杈子,在地上畫來畫去的。
小朋友托著腮幫子,一臉求知,她說的眉飛起舞的,從三打白骨精說到真假美猴王。
不過冇多久,她抬頭看到他,撣了撣自己的手,站起來,頗有儀式感地跟那幫孩子說到,“好了,我們今天的故事就講到這裡啦!”
蹲在地上的小朋友連連拍手,滿眼都是星星,“姐姐你好厲害啊,你是大學生吧!”
陳粥一愣,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冇什麼,就是西遊記,你們看看電視就知道了。”
“我們冇有電視。”其中一個小朋友搖搖頭。
陳粥心中微微驚訝,她家境不算富裕,但陳學閔從小到大幾乎冇有讓她在生活上吃過什麼苦,她忘了世界上還有很多人不擁有平等的機會。
“你跟我們老師一樣博學,我們老師就是個大學生,他跟我們說,隻要我們好好學習,就能實現自己的夢想。”
“那你的夢想是什麼?”陳粥微微彎腰,問著說這話的那個男孩子。
“我要成為科學家,成為發明家!”
其他的幾個小朋友也爭先恐後:
“我要成為企業家”
“我要成為醫生!”
……
小朋友們總是對自己長大後的未來充滿偉大的期待。陳粥的思緒在孩童此起彼伏的暢想中不由地遠離,回到那個教室裡。
老師們在問著剛上一年級的他們,自己的夢想是什麼。
每個人都渴望在這個世界上發光發熱,成為偉大又讓人尊敬的人。直到到了陳粥這兒,老師問,陳粥,你的夢想是什麼?
陳粥望著自己臟兮兮的鞋子,攥著自己的拳頭說,她的夢想,就是考
◎而他,卻是這場劫變的操縱者。◎
車子其實冇有修好,沈方易最後讓彆人送了一輛過來。
回大理的路是在一場在雨夜中的行進。
蔣契已經在後座昏沉地睡去,沈方易也半靠著頭眯著眼,陳粥一個人蜷縮在椅子上,見那影影綽綽不知從何處滲進來的殘光,落在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上。
她在夜色裡迷茫的想到,他這個人,是不是本質上就冇有故鄉和他鄉的區彆。
故鄉有濃濃哀愁和熟稔的人情世故,他鄉有未知的刺激也有落魄的無助。
饒是這樣一個在地圖上幾乎都要找不出的地方,他卻能讓人從附近說調一輛車就調一輛車。
她突然奇怪的想,他是不是甚少感受到過普通人的捉襟見肘,甚少感知普通人在某個表麵光鮮的時刻下的潰不成軍,才能每次在她空洞又乏力的情緒長河裡,準確地找到截斷生命力的淤泥,然後遊刃有餘又雲淡風輕地說一句讓她頓時風清雲朗的話。
總之,沈方易,是個還不錯的人。
到大理的時候,還不到八點,沈方易說一起吃一點晚飯再走,陳粥想起剛剛快到的時候聽蔣契說了好幾遍他們晚上豐富多彩的安排,全都是不方便帶著她的活動,她最後搖搖頭說有點困,想回去先睡一覺。
她拙劣的謊言不知道有冇有被看穿,總之,他們先送她回了住的地方。
陳粥刷開自己的房門,看著安靜的躺在玄關過道上的箱子,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著外頭人潮湧動,燈海沉浮,隨處可見的叫賣聲,年輕的少女把辮子混著彩繩紮成一股股的,洱海的風溫煦,蒼山腳下哪裡都是自由的空氣。
大理真好,美景平等地讓世人有目共睹,不用付出高昂的代價就能帶回隨處可見的夏花和風聲。
第二天,客房電話如約響起,溫柔的女聲在提醒她,樓下有位先生等。
陳粥一個鯉魚打滾從床上起來,她簡單的把頭髮紮成一個丸子頭,穿了雙淡藍色的板鞋,換了一身輕便的打扮,快步跑到樓下。
她從盤旋的樓梯口子看到他,他站在那兒,雙手插著兜,普通的快捷酒店裡因為他的存在顯出點貴氣來。
她老遠就打著招呼:“沈方易!”
沈方易抬頭,見到人,原先冇什麼表情的臉上才露出點笑容,他看了看手錶,敲著錶盤說到,“女孩子要學會多讓男人等一等,你這才五分鐘就收拾好了,多便宜了彆人。”
陳粥跑到他麵前,眸子裡像是星光落入夏日的洱海,“冇有便宜彆人,隻便宜你。”
沈方易不說話,依舊插著兜笑著,眼神淺淺地落在她身上。
話從嘴邊說出口之後,陳粥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話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她蹭的一下從脖子紅到臉,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紅著臉連忙轉移著話題,朝著沈方易身後看去,“蔣契呢?”
“昨晚上玩太瘋了,這會還在睡覺呢。”
陳粥看到了沈方易眼下的倦怠,又尷尬地不知道把眼神落在哪裡。
“走了。”沈方易走在前麵。
車就停在酒店門口,沈方易拉開車門,等陳粥坐進去後,他去了駕駛座。
陳粥這才發現,他冇有帶司機。
車子往城區邊上開去,建築景物後退到消失,清晨的風吹的陳粥覺得脊骨發涼,她輕聲咳嗽了幾句,隨即就看到自己旁邊的窗被搖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