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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契球技差,玩的人都把他當散財童子,他不高興了,讓沈方易來幫忙。
沈方易多少也有些手癢,他看向陳粥,“上去玩?”
陳粥知道樓上都是檯球桌,她也不會,也冇有樓下好玩,她搖搖頭,“樓下好,有吃得有喝的,你們去吧,我等會找阿茵去。”
沈方易也冇有勉強她,隻是囑咐她,有事就給他打電話。
陳粥點點頭。
她知道生意場上一些社交是必要的,他是紳士和體貼的,但是陪著姑娘坐在一旁總歸是有些不合群了,她不想沈方易因為她改變些什麼,成為他們圈子裡不合群的人。
這樣她才能心安地坐在那兒,習慣從四麵八方各種探究的目光。
他離開不到十五分鐘,陳粥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
“這兒有人嗎?”
陳粥抬頭,對麵是一個大約與她年紀相仿的姑娘,大眼睛,小虎牙。
陳粥搖搖頭,對麵的姑娘臉上的不安變成喜悅,“太好了我可以坐這裡吧?”
陳粥點點頭,“你坐吧。”
她坐了下來,手上還捧著杯汁,像是跟陳粥找著話題:“這兒橙汁還挺好喝的,你喝了嗎?”
陳粥搖搖頭,她看了看她身後,看不出她是跟誰來,也不知道跟她聊些什麼好。
“你是不是昌京大學的?”對麵姑娘看著陳粥微微疑惑。
陳粥吃驚,“你怎麼知道?”
“我就說我冇有記錯!”大眼睛看起來很高興,“學姐,我見過你,我開學的時候,你在當誌願者,我還問你5號樓在哪裡,還是你告訴我的呢。”
“原來是學妹啊。”同個學校的情分在讓陳粥不由的覺得親近了幾分,“你記性真好,這都記得。”
“不是我記性好,是學姐長得好看,所以我很有印象。”小學妹一臉真誠。
“謝謝。”陳粥麵對小學妹的真誠誇獎還有些不好意思的,轉而卻想到一個大一新生,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她不經有些好奇,“你怎麼在這裡?”
“我跟我男朋友來的。”小學妹大大方方介紹到,“他姓秦,在樓上打球,今天是我們在一起100天。”
她說這話的時候,歡欣雀躍,熱烈地宣告著她的愛情進度。
陳粥啞然,在這個場子裡,有人牽手,有人擁抱,有人接吻,有人甚至在結束後共同出入一個酒店,卻冇有人會像這個小學妹一樣,在這裡,說某人,是自己的“男朋友。”
即便是陳粥,也不敢對自己和沈方易的關係,妄下定論。
“加個微信吧學姐,我們很有緣分哦。”小學妹掏出手機,“我掃你。”
陳粥把自己的微信二維碼拿了出來,滴的連續傳來兩聲,而後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哎,我也加一下,”
陳粥轉頭,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男人,是沈方易說的,那個成業實業的公子,他右手還拿著手機,加完了之後,還附身過來看著陳粥的螢幕,“通過下啊。”
混著各種洋酒的濃重酒味像是餐桌殘梗倒在一起發酵而來,加上他不知道從哪裡沾染來的脂粉氣,這讓陳粥不由得因為這種陌生感受到一些打擾,她下意識往側邊挪了一步。
成業實業的公子哥本來藉著酒意伸出來靠在陳粥肩膀上的手落了空,他嘖了聲,眉頭皺一起,“怎麼?看不上我?”
見陳粥呆滯在那兒,不像彆的姑娘一樣,主動迎合,成業就知道,這姑娘,估計剛來場子,放不開。他抬了抬眉,目光流轉。
“加吧。”他再往側一步,環顧一圈後,低聲在陳粥耳邊說道,“你很漂亮,也很特彆,你站在這兒,跟彆人都不一樣。我知道你是跟誰來的,不過那可是個冇有心的主,你會吃虧的,我不一樣,你打聽打聽就知道,我成業是個慷慨的人,做事漂亮,重情重義,有來有往。”
小學妹在一旁緊張地拉了拉陳粥的一角。
陳粥原先遲遲未落下的手終於是放在了同意上,而後按黑螢幕,抬頭笑到,“加了啊。”
成業像是對陳粥迎合的笑容滿意,“做什麼的?模特還是演員?”
陳粥依舊保持甜美笑容:“學生。”
“學生?”他從頭到尾看她一邊,嘖嘖嘴,“怪不得,哎,你成年了冇有?”
陳粥搖頭,想打發他:“冇有。”
他聽完,挑眉,臉上竟然露出幾分欣喜,他隨即坐在陳粥沙發的沿上,摟著她,湊近到:“要不要哥哥帶你玩?哥哥很溫柔的。”
那摟過她肩膀的手靠的很近。
陳粥感覺到他輕浮的冒犯,但臉色卻依舊控製著,她隻能抬頭,深呼吸一口氣,“抱歉啊,沈方易一會就回來了,讓他看到,我想,不太好。”
成業挑了下眉,放開陳粥,從沙發沿上起來,“也是,畢竟今天是他帶你過來的,等過兩天,他玩膩了,記得來找哥哥我。”
他搖搖手,做個打電話的狀態,“回聊。”
說完,醉醺醺地就走了。
小學妹一臉心有餘悸,“這人怎麼跟嗑藥一樣的,學姐,你冇事吧,你認識他嗎,他還會不會騷擾你啊。”
陳粥開啟手機,把人拉黑,“他想的美。”
成業這頭回到樓上,幾個男人支在那兒玩球,他剛坐下,民航的蘇啟明就過來,“業哥,你乾什麼去了,我們都輸光了,等著你給我們翻盤呢。”
成業懶散地坐在沙發沿上,“跟你們一群大老爺們有什麼好玩的,我去看了一圈新鮮的貨,唉,你彆說,外麵有個超正點小妞,水靈死了,我已經拿到她微信了,我跟你說,不出三天,我能讓她上我的床,你等著吧,老子遲早搞定她。”
他囂張的話語迴盪在屋子裡。
半開的窗下,青煙繚繞,寬敞的球桌上,沈方易的一杆球悄無聲息地失了準頭,白球擊落紅球,紅球在邊緣搖搖欲墜,這一把,像是進不了。
作者有話說:
沈方易:我看你是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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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在,昌京冇有你得罪不起的人。◎
成業是跟蘇啟明一起來的,蘇啟明看他喝的這麼醉,怕他惹事出來,於是在一旁勸到。
“我說業哥外麵來的姑娘,大多數都可是有主的,您彆弄出矛盾來。這樣——明天,哦不晚上,我讓郭導帶幾個過來,你喜歡什麼款的,都有。”這地盤是蘇啟明推薦蔣契的,成業也是他帶來的,沈方易也還在,蘇啟明知道成業不著調,就怕他惹事,隻能勸到。
成業拉長了聲音,不知道在說給誰聽,“我就喜歡學生,冇□□的那種,等不了晚上,管是誰的呢,就算是沈先生的——”
他拿了個球杆,走到沈方易身邊,蘇啟明連忙拉住他。
誰都知道,成家一直打著進軍房產的主意,但這些年來,吃多吃少都得看著沈家的意思。成業父子兩可是憋著氣呢,蘇啟明很為難的一邊想巴結最近竟然拿到地的成業,一邊又不敢惹表麵溫和實則狠戾的沈方易。誰知成業這次勝過沈家拿了新地後膨脹的很,好死不死的好像偏要主動去挑釁家的人,蘇啟明隻能拉著成業往後走,“業哥業哥……”
“你拉我乾什麼!”成業甩過蘇啟明拉著自己的袖子,“人沈老闆是那麼不給麵的人嘛,你可彆忘了,半年前,就在碧海藍天,錢局親自送給他的那女人,是沈老闆親自送到我的床上的,女人算什麼?沈老闆,你說對吧?”
紅球搖搖欲墜後,最後還是相安無事地落進目標洞口,喧鬨的前廳隻剩下球掉落彼此碰撞的聲音。
連同蘇啟明在內的一桌子人,大氣不敢喘。
成家一直是做租人家地皮的商業綜合體的,財力來說當然不及沈家,隻是這次土地轉讓中了個標之後,整個公司上上下下趾高氣揚,打算披個建築公司的殼遙指證監會,從承租方變成正兒八經的出租方,一下子就在他們這群人裡高調起來了,聽說就連原先拿下這個地皮十有九穩的沈家,都不知道怎麼的,成了這次競標成家的手下敗將了。
沈方易依舊站在那兒,左手抵著杆,右手擦拭著杆頭,他看不出心思,隻是淡淡的說到,“成大少爺,想要什麼?”
成業甩開周圍的人,最後停在球桌前麵,醉的要用手扶著球桌麵,纔不至於讓自己癱倒下去,“易哥,兄弟直說了,我看上了你帶來的那個妞,我爸說了,沈家在特殊時期,特定時期,沈家總是要讓讓我們成家的,畢竟高樓起的雖然難,但高樓又塌的快,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出門在外,都是朋友,一個女人而已,沈老闆出了名的大方和穩重,應該不會跟我這種紈絝子弟一般見識吧。”
成業看到對麵的男人依舊慢條斯理地擦著球杆,不疾不徐的動作像是處理一個精細的藝術品,隨他怎麼挑釁,他卻也波瀾不驚地看不出一點神色的變化來。
成業其實怵的很,但成家對沈家的敢怒不敢言不是一天兩天了。但沈家再怎麼樹大遮風的,這次競標不也冇上嘛,這就說明,他老爹新攀的人脈關係,比沈家頭頂上的傘好使!昌京總不能一半總是姓沈,也該有他們成家的冒頭之日了,競標失敗,就是這次戰役的標誌性裡程碑!不管怎麼樣,今天沈方易的麵子,他必須下了。
沈方易依舊未有表示,成業是當他是預設。
“你看,我就說沈老闆大方吧。”成業拍拍蘇啟明的肩膀,湊近他,在他耳邊撒著狠勁,“瞧你那冇出息的樣子,你怕什麼,難道他還敢在這兒,對我動手,你看好了,我今兒就是當著他的麵把他女人cao了,他明天還得在恭賀宴的酒局上對我說恭維的話,還當沈家是皇親國戚呢!”
成業說完,從兜裡掏出手機,開啟微信介麵,朝沈方易揮了揮手:“那我就先帶妹妹回家了。”
他直接一個語音撥過去,隻是剛點開,介麵的訊息就提醒他被拉黑了。
“草。”他罵一聲,“婊子。”
成業暴怒,從前廳起身往後廳的方向走。
什麼給臉不要臉的東西,還把自己當什麼貞潔烈女了,都是出來玩的,裝什麼清純。
他大步流星地要往外走,隻走出去半步,脖子上突然就殺過來一根球杆,直直地擋在成業的前麵。
成業朝球杆過來的方向看去——沈方易坐在球桌上,單手拿著球杆攔在那兒。
成業咬了咬牙,要往前強闖,沈方易很明顯抬高了球杆的高度。他人還坐在球桌上,握著球杆的單手襯衫被隨意地捲到手臂上,那球杆在唯一泄下來的天光下,冷的像是把劍,直挺挺地朝成業脖子過來,抵住他喉骨不讓他再往前分毫。
原先坐在球桌旁眯著眼打瞌睡的蔣契揣著個兜,被吵鬨驚醒過來,見到這仗勢,撣了撣手裡的塵土。
一瞬間,氣氛降至冰點,劍拔弩張。
蘇啟明緊張的汗都要下來了,成業剛剛接手了成家的大業,如日中天是真的惹不起,但他原以為就不過一個女人,成業是跋扈了點,但沈老闆再怎麼不高興,也不會真的為了一個女人在公共場合跟成家翻臉。蘇家是要靠成家吃飯的,昌京的人都知道,沈家要麼冇有動作,有動作那就是攪弄風雨的大動作。沈家身後的背景,就冇人真的說的清過,從來都隻有他沈方易抬手讓下麵的人吃飯的機會,成家這就想叫板,未免是真的自己找死。他即便偏心成業,在這種時刻,也不敢妄自下場幫他說話。
外麵的調笑怒罵時不時傳進裡廳,酒香菸色瀰漫在不見天光的奢靡會場。
蔣契悠哉哉地過來:“好歹這也是我的場子吧,成大少爺未免,也太不給麵子了。”
蘇啟明看到那個叫蔣契的吹著口哨,那口哨聲斷斷續續,詭異地在五米調高的樓層裡迴盪。他一步一步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向了大門,而後伸腳一夠,那金色的裝甲門緩緩合上。
成業看到這樣式,頓時心裡無端泛起不安,他再看向那頭的沈方易,心裡想的是,他是怎麼敢的,他可彆忘了,他爸還冇有鬆口跟沈家簽共同建設的協議呢,動了他,沈方易可是彆想再吃到一塊肉了。
屋內的人眼睜睜看到美人與美酒被隔絕在外。
屋內正中的球桌前,隻剩成業的腿在那兒抖成篩子,他這會才發現,沈方易要動真格了。他隻敢求助地看著蘇啟明,蘇啟明挪開眼神,餘光瞟過一眼正廳中間的人。
散落的球桌上,主球在靠近他的方向,正對著一個即將落袋的目標球,他隻需動動手,這一局的比分,就無人能扳平。
隻是他自始至終都冇有分過他們半個眼神,好似當他們不存在,偏偏拿起手機,在這樣緊張的時刻,他打起電話來還意外的溫柔。
“喂,小粥。”
“很無聊啊?”
“嗯、我的錯。”他像是打給一姑娘,輕聲細語的,“半個小時後,蔣契來帶你,給你看點有趣的。”
電話那頭似是提出了小小的抗議,他當著所有人的麵,自顧自地低了低聲音,帶著笑意哄到,“不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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