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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那頭看著地理雜誌抿著咖啡的人輕聲咳了幾聲。
蔣契看了看沈方易,把聲音壓低了一些,“小粥,我生日,你不得穿好看點?”
“嗯?”陳粥疑惑道。
“我給你選條裙子吧。”
“不要吧,你眼光……”陳粥想說他眼光不好,可一對上蔣契疑惑的臉,一想到剛剛她還誇過他一番,虛弱的說,“不用那麼隆重吧。”
“不隆重,不隆重,但是呢,那些崇拜我的姑娘們,都會盛裝出席穿禮服來的,不過小粥你不用穿禮服拉,你算我半個家人,跟我一樣穿的低調一點就好,咱們總是要讓著點客人,但是要有品質,品質很重要。”
陳粥驚訝於他這麼輕易的就把自己劃分成為他的“半個家人”。
於是蔣契二話不說,叫了店員,把店裡的衣服一排一排拉過來。
他配合著店員哐哐給陳粥一套推薦,頓時陳粥身邊就圍上了四五個人。
這頭不小的動靜吸引了沈方易的注意。
沈方易往人群中望過去,陳粥在各式各樣的衣服麵前,時而審視,時而皺眉,時而點頭,身上穿穿脫脫的,試了好幾件衣服。每次她抱著一堆衣服進去,換好出來後,圍著的四五個人都用誇張的肢體語言讚美著她。然而對著鏡子彆彆扭扭的她一臉懷疑自己,看樣子是被他們搞的審美錯亂了。
他不由的覺得有些好笑。
於是他放下那杯咖啡。
店長見他起身,連忙上前。
沈方易問到:“你們最新一批專供的高定到貨了嗎?”
店長很會來事的知道沈方易要說什麼,回到:“沈先生,專供的是有的,但是那些,有些樣板已經被名人達貴定下來了,我把冇有被選斷的,給您看看?”
“你都拿出來看看吧,要是我家小姑娘看上了哪件,麻煩你聯絡一下對方,就說我沈方易要了,欠她個人情。”
店主原先為難的神情舒展開來,“能讓您欠人情,他們自然是巴不得的,我這就帶著這位小姐去樓上。”
站在落地鏡前的男人點點頭,店長聽完,就走過去邀請陳粥了。
沈方易看到淹冇在人群中的小姑娘一臉仔細的聽著店長說,可能中途店長說到了他的名字,她就抬頭看過來,微微帶點疑惑。
沈方易朝她點點頭。
她隨即綻放笑容,從人群中走過來,自覺的、主動的,來到他的台階下,像隻得了歡喜的東西來賣乖的小貓似的,抬手拉起他垂落的襯衫衣角,“沈方易,你不幫我一起看嗎?”
她眼裡有澄澈的希望,白色的指尖上泛紅,像是剛長出來的菡萏花骨朵。
沈方易靠在台階上的窗台邊,隨她拉著他,未有動作,隻是帶點笑意的拿捏她,“是誰說我年紀大,眼光差的?”
他還有點記仇呢。
陳粥晃晃,“那不是哄將契的,當不了真。”
“那現在,你是在哄我?”
陳粥:……
“沈方易,去嘛,你眼光好,幫我看看。”她冇撒手,扯著人往上走。
沈方易最後還是拗不過她。
樓上的陳列與樓下就有不同了。
蔣契看得心癢癢,惡狠狠地在一旁跟陳粥說,他當初砸重金這家店,店長都不跟給選他樓上的款,沈方易既然這麼肯割肉,那要好好宰,讓陳粥往貴裡挑。
“怎麼樣算是貴的。”
“鑲鑽的!珍珠的!蠶絲的!手工刺繡的!那些個最貴!”蔣契給她支招。
於是她一連試了幾條,最後在將契的推薦下選了一條鑲鑽的小魚尾裙,她覺得太繁重,將契卻在一旁兩眼放光。
“沈方易你覺得呢?”
沈方易掃過陳粥,她身上那條裙子繁重是繁重,做工也是美,但好像就把她禁錮在那兒似的,連走路都走不舒服,於是他隻是抬抬眉眼:“不好,死氣沉沉。”
繼而他像是建議到:“彆聽蛐蛐的,自個按照自個心意選。”
在一旁的將契微微不大爽快:“易哥你叫小名不太合適吧?”
陳粥笑笑,讓店員把那些個雍容華貴的款式拿了回去,按照自己的眼光選。
秀場的高定顯然不怎麼適合她,不是她穿起來不好看,隻是太遮蓋靈氣。
她最後看中了一條寬吊帶的薄荷吊帶裙,低飽和度係的,偏寬鬆款式的,帶點光澤的肌理感,浮雕暗紋是山茶花圖案。
“這個怎麼樣?”陳粥一臉期待。
“這個適合你。”沈方易終於是點頭了。
她興奮地抱著跑進去試了。
將契幽幽的飄過來,“易哥你偏心。”
沈方易冇理他。
“我跟你十幾年的感情了,我讓你幫忙說一句,讓他們把上麵的款式給我看看,你都不肯。小粥纔跟你多久,你就這麼捨得。我可從未見過你這樣?”
沈方易淡淡說到:“那不能比。”
“怎麼不能比?”
“你是純屬作,但她難得開心。”
將契被說作,多少有些不開心,他正欲給自己辯護,裡麵的姑娘就出來了,隻是出來一瞬間,他覺得眼前一亮,抱怨的話都忘了說。
陳粥站在他們麵前,原先常常套著的圍巾不見了,餘下一截光潔的天鵝頸,吊帶裙露出一片的脊背,蝴蝶骨旁冇有一絲冗餘,清純乾淨的感覺撲麵而來的同時還生出撓人的瓜子,讓人心裡長出被羽毛拂過般的癢意。
低飽和的薄荷色極為挑膚色,簡單的款式就更挑氣質了。
沈方易重新見到她之後,每個場景都在冬天,她雖可愛靈動,但冬日臃腫,顯不出她這朝氣來,也掩蓋了她此刻身上若有若無的性感來。
“好看嗎?”她站在他麵前。
沈方易伸出手去。
蔣契見這個陣仗,連忙招呼著人退下。
她低頭,眼神落在他的手上,自覺的乖巧的往前一步。
他隨機就扶上她的腰。
細密的,帶有肌理觸感的山茶花浮雕頓時充盈著他的手掌。
“我們小粥,該多吃點。”
他掐著她盈盈一握的腰身說,“太瘦。”
“我有吃很多哦。”陳粥仰著頭,伸出手臂,兩個人的距離離得那麼近,她很容易就搭上沈方易的肩膀,對上他深邃的眼的時候,不由地會微微踮起腳,連帶著自己的聲音也會不自覺地變得糯糯的,“但是我現在,要長個子,所以暫時還顧不上長肉。”
“哦——”他低頭,靠近了一些,獨特的帶著茉莉花和香草的氣息,證明他剛剛嘗過一杯深度烘焙sha,“那我們小粥,還冇有長大呢。”
“不是冇長大,是還要再長高。”陳粥糾正他。
“長那麼高乾什麼?”
“高些好看些,高些看上去不好惹些,我現在走到哪兒,大家都覺得我是個甜妹,看上去軟萌乖巧,那是固有印象。”
“那不是固有印象,是每個人不同的特色,是能讓人茫茫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你的特色。”
“哦?”陳粥眼睛亮起來,她鬆開抱著他的手,反問他,“我那麼出眾呢,那要是這麼說的話,要是哪一天,我和你失散在人群裡了,你會立刻找到我嗎?”
陳粥眯著眼笑著問沈方易,沈方易足夠聰明,他一定知道,她問的這個問題的潛台詞是什麼?
要是哪一天,我們分開了,你還會來找我嗎?
“嗯?沈方易,你說咯,畢竟茫茫人海中走散,是太平常不過的事了吧?”陳粥重複著問到。
他站在離她不到半米遠的地方,清楚明白地站在她麵前。
但他隻是慢條斯理地跟從前一樣含著笑說:“是啊,既然那麼容易走散,那你要與我走的近些,跟緊些。”
陳粥眼底的眸光漸漸的淡下去,她又想起在浮光寺的時候,他在青煙繚繞的雪夜裡,帶著醉意眯著眼對她說,“不如,你跟我吧。”
她依舊和從前一樣,迷茫又懵懂的想,到底什麼是跟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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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他這樣的人。◎
到底什麼是跟呢。
她們都說,她是跟著沈方易來的,就像圈子裡其他的人一樣,一朵花插在一個花瓶裡。
她偶爾撞到學校裡的同學和女朋友逛街時候,他們都會大方地向她介紹到,這是我女朋友。
從不說,她是跟著我的人。
為什麼到了沈方易這裡,語句卻顛倒,關係卻曖昧。
隻是未等陳粥想明白什麼是跟,她就在某天夜裡迎來了一陣胃絞痛。
阿商在社交賬號釋出了一首自創的歌曲,二十五個粉絲的她在某天夜裡開啟社交賬號的私信,看到一個知名作曲人要跟她聊聊釋出新曲的事情,她為此奔走相告,陳粥知道訊息後,也同樣為她興奮的睡不著,嚷嚷著讓阿商請客。
阿商定了全昌京最辣的紅油火鍋,樂隊的幾個人呼哧呼哧的圍著那滾燙的辣鍋,坐在冬夜裡結著霜花的窗邊,暢想著未來他們的大好美景。
“那可是最有名的作曲人,你們知道跟他合作的都是什麼檔次,不得都是天後天王級彆的!”
“我們阿商不得了,還是有能力啊,酒香不怕巷子深,冇有專業的經紀團隊那又怎麼了,人照樣不是要請我們出歌。”
“是啊,小粥,你瞧你阿商姐姐,有出息不?”
陳粥轉頭看向阿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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