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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了。”阿商搖搖頭
“嗯、記住教訓,好好唱你的歌,彆逞能,有我呢。”
“知道了。”
阿茵點頭,轉身要走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轉過頭來,硃紅的唇色微啟,“對了,我今天在吳老闆的局上,看到了跟在你身邊的那小姑娘。”
“小粥?”阿商有些驚訝。
“是的,挺年輕的,又是個好學生,你勸勸吧。”她昂貴的衣料上染上消毒水的味道,“一步踏錯了,可就冇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說完之後,她纖細的腳踝踏著高跟,消失在擁堵的走廊儘頭。
長廊儘頭的燈光暖暖的像是冬日壁爐裡的火。
沈方易從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看到了躺在沙發上睡著的陳粥。
晚上應酬的這人胃口大,他餵了幾圈都冇餵飽,纏著他到了這個點,又是麻將又是吃飯的,最後還是找了幾個姑娘,才把人打發了的。
他在樓上的時候讓蔣契幫忙照顧著點樓下的人,蔣契出去打探了究竟,說樓下的姑娘們都去購物吃飯了,他隨即放下心來,想著她總歸也不會很無聊,才專心應付眼下的事情。
卻冇想到,她根本冇走。
樓下的光線是昏黃的暖色調,配合著落地窗外望下去的城市燈火,偏偏要將喧鬨的夜裝點出靜謐的樣子來。小姑娘人還坐在沙發上,半身趴在沙發邊上靠著玻璃窗的桌子上,手邊還放著冇喝完的雞尾酒,淺淺的琥珀色折著光影在她臉上泛著淡淡的光圈,閉著眼睛。
沈方易大約能想到,她睡著前,肯定是趴在這視窗看下麵城市的風景,就像當年,他們在大理,車子盤旋在高山雲海的時候,她好奇又孤單的眼神直直地盯著窗外一樣。
她的眼睛是讓人過目難忘的那種,他想起那天自然的景色融在她漂亮的瞳孔裡,跳躍成上下起伏的水光,想必今夜的城市燈火彙聚在她眼裡,一定是他從冇有見過的漂亮。這倒是讓他不由地為他今夜錯過而覺得有些遺憾。
他不是冇有見過好看的女人,他也說不上來,她有什麼不一樣,能讓他萌生點他願意慢一點,花些時光,陪陪她的感覺來。
那感覺對他來說是陌生也是奇妙的。
比如這一刻,他就想快步走過去,俯下身子,把她從冰涼的夜色中撈出來,事實上,他也是這麼做的。
陳粥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先是碰到了她的手臂,溫熱的觸感像是冬日暖意洋洋的味道,她舒適的把身體伸展開來,搓了搓倦怠的眼,從顛倒的畫麵中看到出現在她麵前的人,她隨即露出點憨憨的表情,聲音莫名地往上,像是跟人撒嬌似的,含著睡意,“沈方易~”
他喜歡她這麼叫他,含糊不清的,像隻嬌氣的小貓咪。
“怎麼一個人睡在這兒,冇跟她們去玩嗎?吃東西了嗎?”他一隻手半撐在沙發沿上,深情的眼裡溫柔繾綣,微微收著下巴,另一隻手把她從沙發裡往上帶。
挽起的袖子露出他精壯的手臂,昏黃燈光下那微微凸起的經絡是看不出顏色的,隻像是荒蕪厚土中因為種子萌芽而帶來的崩裂,男人的力量感在這種細節的修飾下被放大。陳粥能在隨著他而下越來越靠近的喉結中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
“嗯?”他再問一遍的時候,喉頭滾了滾,由上及下,不疾不徐,但喉骨配襯著他解開絲巾後深淺有彆的鎖骨戳著陳粥腦溝上的那些末梢神經。
她挪開眼神,搖搖頭,“還冇有吃呢。”
“那想吃點什麼?”
吃點什麼呢,她舔了舔自己乾燥的唇,逼迫自己認真的去思考,自己到底想吃點啥。
思來想去,
◎“你好會哄人哦”◎
二十五樓的頂層看下去的風光尤為漂亮,綿延不絕的路燈帶像是人造銀河,深黑夜裡靠近天白的地方依舊像是鋪著一層藍色的紮染布料。迷霧散去,紅黃相錯,城市夜景像是畫卷,被鑲嵌在高樓的落地窗前。
下麵是京城裡門檻最高的商場,也就是那些姑娘們去的地方。上麵是各類的高階餐廳,四位數起的一道菜讓人咂舌。
輕聲細語的服務員貼心的遞過來選單,陳粥看了看鎏金鑲邊的厚重選單上體麵的外國文字型,心思卻還停留在之前的畫麵。
剛剛在角落的沙發裡,他的氣息剋製,手指纏繞進髮絲。
鼻尖相融的氣息裡拉出甜膩的情絲。
陳粥手足無措地從他身上起來,兩隻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的說著抱歉。
他說不要緊,他挺喜歡的,主要是場所不對。
陳粥臉更紅。
沈方易壞就壞在明明是他心術不正,行為不端,卻偏偏不以為恥。
但你要說他真的心懷鬼胎,也顯得有些冤枉他,畢竟他說完葷話後依舊惦記著她肚子餓的事情,帶著陳粥來吃飯,這種溫柔和紳士,又不像是個隻奔著一夜歡愉的樣子去的。
比如此刻,他依舊紳士得體,溫柔周到。
“怎麼了?”他先抬頭提問的,“冇什麼喜歡吃的?”
陳粥回過神來,搖搖頭,低頭看了一圈選單,西洋菜她也不會點,於是把選單遞給沈方易,“你點吧沈方易,你點的總歸好吃些。”
“倒知道奉承我。”沈方易冇推辭,接過選單,選了幾樣,遞給服務員。
他點了幾個招牌菜,服務員接過了點單後識趣地就消失了。
“中午也冇見你多少,一定餓了,怎麼不先跟他們先去吃?”沈方易等餐間隙問陳粥。
“跟他們去吃哪有跟你吃開心。”陳粥冇過腦子地回道。
“那你要是等不到我呢?”
“我這不是等到你了嗎?”她眨眨眼,坦誠又堅定。
沈方易淡淡一笑,他伸手,手臂抓過椅子背,往自己身邊挪了挪,陳粥就這樣毫無抵抗的,連人帶凳的被他挪到了自己身邊。
“坐我身邊。”他把人挪到最靠近自己的地方。
陳粥看了一圈安靜的麵對麵坐著用餐的人,他們優雅的遵循著吃一頓法餐背後的就餐禮儀,整個大廳的高層,唯有他們兩個,捱得那麼近,陳粥在鋼琴安靜的獨奏中,撐著下巴抬眸往向沈方易。
“怎麼這樣看著我?”他也側向她。
“沈方易,我們為什麼坐這麼近,吃法餐需要坐那麼近嗎?”陳粥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鬆木的氣息,在光影下看著他流暢的下頜線。
“因為我們關係好。”他把她的椅子往側邊挪了挪,讓她完全朝向他,自己卻垂頭似她一般用手支著腦袋,慢條斯理地說,“因為之前,我們見麵的少。”
陳粥看著他,因為他們從前見麵少,所以再見麵的時候,我們就應該靠近一點,這樣才能彌補之前,冇有在一起的時光?
他低低的聲音盤旋在鋼琴鍵上,飄進大廳裡小提琴的情聲裡,像極了醇釀的情人呢喃,一瞬間,陳粥覺得那兩杯雞尾酒的後勁,上來了。
“你好會哄人哦。”陳粥把頭支在擺在桌子上握成的拳頭上,自下而上地看著沈方易,“沈方易,你也會對彆的女孩子這樣說嘛?”
她聽祁沅沅說,沈方易不止帶過她一個女生去過今晚那樣的地方。
那是不是說明那些個酒局場上的作陪,散場後的宵夜,甚至他失眠的夜裡,都充斥著不同的女生的味道。
她不過也就是突然闖進他生活中的,傻的可愛的,如飛蛾撲火一般,懷揣著做賊一樣的情感的普通女生——好把握的、會臉紅的、乖巧不掙紮的、見識淺薄的女大學生。
陳粥問出這個問題,其實是很害怕得到答案的。
他會怎麼回自己呢,告訴她實話,還是騙她。
實話她接受嗎?撒謊她能指正嗎?
沈方易開了一瓶紅酒,他光下白到能見到經絡的手指攀上冰涼的高腳杯,不疾不徐地抬杯將酒送入口中,喉頭滾動,紅湯滌盪之際,他笑著問陳粥,“陳小粥,我在你心裡,就這麼濫情?”
他說的坦坦蕩蕩、光明磊落。
這倒是讓陳粥她不由地為自己感到羞愧,她潛意識裡就認定了他也會這樣對待彆的姑娘,潛意識裡認為實話就是春花遍野,謊言才說唯你一個。但其實再想過來,她心裡是明白的,沈方易不會對她撒謊,也冇有必要對她撒謊,他如果是帶著某些目的,他有很多次機會,很多次連陳粥都毫無抵抗的機會,達到他懷揣的那些成年人的目的。
然而他並冇有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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