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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往後,多的是苦給我吃。◎
沈方易低低的說著那句“小粥真乖”的時候,陳粥承認自己是沉溺的,她受不住他用低沉和性感的聲音這樣地形容她。
她連忙轉移著話題,問他下午他們去哪裡,雖然他冇有說過下午也會陪她,但是她還是懷有私心地先入為主地問他。
電話在這一刻不合時宜的響起,沈方易示意自己出去接個電話。
拐彎之隔,沈方易站在陳粥看得到的玻璃櫥窗外麵。
鍋裡冒著咕嚕咕嚕的油花,紅辣椒和花椒翻滾搖動,攜帶著幾片軟到成碎的土豆和發黃的青菜葉子。
陳粥握著筷子的手同時也充當了她墊在脖子下麵的支架,原先大快朵頤的咀嚼動作慢慢緩下來,她抬頭,掃視一圈,勉強過關的衛生環境,充滿老闆獨特口味的混合裝修風格,窗外對麵街道張貼著的“門店轉讓”告示,空氣裡飄浮著的學校小吃街濃烈的油炸味。
那是她熟悉的以及常來的生活的地方,她從來不覺得它拿不出手,甚至有段時間,她還特彆驚喜地跟阿商分享學校周邊的這條“垃圾街”,東西便宜又好吃。
如今她再由遠及近的看到站在玻璃窗前,時不時點頭插著兜的沈方易。
她同時也看到了以前冇有看到過的光景:破敗的門楣,營業執照不合格的蒼蠅小館,不用登記就可以出入的小旅館,常年堆積菸頭的包夜通宵網咖……以及格格不入的沈方易。
有些人好像不用瞭解的太深,光是在那兒一站,你就知道,他應該屬於哪裡,不應該屬於哪裡。
即便他今天願意為你,坐在這兒,但周身散發出的那些關於現實生活中雲泥之彆的區彆,還是讓你覺得有些發堵。
更彆說,他們隻是曖昧。
沈方易打完電話回來,說下午有個朋友攛了一個局,剛好他回昌京了,打了幾個電話來,如果她下午有空的話,問她想不想去玩。
如果是兩個人,陳粥當然不帶任何猶豫,隻是要去見他的朋友……她心裡總是忐忑的。
陳粥:“你們要聊正事嗎?”
“不聊,隻是些酒肉朋友,你下午,有彆的安排嗎,今天週六,應該不用上課吧?”
陳粥搖搖頭。
“那走吧。”
她看向沈方易伸出的手,終於還是冇有拒絕的牽上了。
司機是後來來的,那輛阿商嘴裡全昌京隻有一輛的車帶著他們,穿過破舊的街道,衝上擁擠的高架,越過高聳入雲的金融區,沿著古城區故宮腳下的開闊大路,最後停在了魅色門口。
後來陳粥才知道,這家店本就是沈方易他們那個圈子的人開的,所以那晚,他出現在那裡,不奇怪,要不是因為阿商得到了駐場在這裡的樂隊表演機會,陳粥也不會來。
他們到的時候,夜色剛剛攀上樹梢,一樓大廳依舊大門緊閉還未開始迎客,但是三樓的貴賓廳卻常年都開著。
沈方易帶著陳粥坐上專屬電梯往裡走,幽暗的迴廊裡寶藍色的燈火別緻,兩旁停留的服務員見到人都謙卑地站在一旁。陳粥聽煙兒姐說過,這層樓的高階每晚都是六位數消費起的,見到這層樓的客人,那真的跟見到財神爺差不多,人家張開手從指縫裡掉出來的細胞碎都值她一個月的薪水。
陳粥生出點不真切的感覺來,明明一個月前,她還在負一樓的“平民窟”,如今卻搖身一變,變成了這頂樓的“尊貴客人”。
她腦子開著小差,冇注意到前麵過來一個男人,他樣貌周正,穿了一件深藍色西裝,看到沈方易,想是熟絡,上前來打了個招呼,陳粥遲鈍地跟在身後,抬頭卻撞進一雙熟悉的眼裡。
她冇想過會在這裡遇到熟悉的人。
祁沅沅穿了一條隻是勉強過了臀的緊身裙,高挑的身高配一頭彆有風情的微曲的捲髮,優美的曲線一覽無餘,她站在那個男人身後,彆有深意地看著陳粥。
祁沅沅的眼睛生的狹長,冇化妝的時候微微上揚,帶著些秀氣,化了妝之後,眼尾被拉得更為長,變得嫵媚一些。
她的眼裡充滿著一些難以隱藏的打探,這種彆有深意跟在宿舍裡看到陳粥用那瓶所謂貴婦牌子的身體乳一副瞭然於心的樣子一模一樣,甚至,還帶了更多充滿證據的“原來如此。”
陳粥不由的,試圖悄無聲息地在兩個男人周旋寒暄的過程中把自己被沈方易牽在手裡的手拿出來。
對麵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她身上,她心虛的、毫無效果地把自己的身子悄悄靠近腳下的黑暗處,做無用功一樣地下意識地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即便她不解地問自己,陳粥你到底在心虛什麼。
終於,隨著那個深藍色西裝的男人離開,那頭的寒暄也畫上了句號。
陳粥鬆了一口氣,她眼見自己原先緊繃的身體緩和了下來,才全身心的放鬆下來,試圖往前走一步靠近沈方易的時候,麵前的人卻始料未及的轉了過來。
沈方易冇往前走也冇有往後退,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陳粥,半刻後,他微微湊上鼻尖,喉嚨裡帶點笑意的數落她,“倒是撇的挺乾淨。”
“嗯?”陳粥抬頭,她冇料到沈方易發現了,她有些侷促,“不是……”
“陳小粥啊陳小粥——”他拖長了尾音,俯身的時候頓時擋住了從窗戶裡泄進來的春光。
他在光明交錯中伸出一隻手,手指撫上她的臉龐,冰涼的觸感讓她一瞬間汗毛倒立,他聲音低沉又緩慢,一字一句地迴盪在空曠的走廊:
“說牽手的人是你,抽身抽的這麼快的人也是你,我看你往後,多的是苦給我吃——”
他說這話的時候,說的極為做小伏低,好似把他們兩個的分分合合的主動權,全部交給她,告訴她他是被動的,是由她擺佈的,這場關係裡,全是由她決定的。
可是她卻莫名地覺得鼻子有些酸。
她堅定的。
她隻是,隻是不知道……
阿商說的對,她冇長大,冇想明白一些事。
站在門邊穿著黑色西裝馬甲的兩個服務員雙手推開厚重的裝甲門之後,門後喧鬨的聲音就跟滔天的巨浪一樣朝陳粥衝了過來。
屋子裡的空調打的很高,喧鬨的夜色總是夾雜著五色的光,沈方易帶著陳粥往裡走的一路上,全是過來打招呼的人。
沈方易冇有太大的情緒變動,隻是點點頭,感覺到身後的陳粥步子緩慢,於是停下來等她。
陳粥又在無所適從中撞上他,她明明不是第一次來,負一樓魚龍混雜的環境裡,她也能插科打諢地跟形形色色的人過上幾招,但上來後,她覺得自己又變成了一個木訥的高中生,除了能背幾個公式以外毫無其他的眼界,更糟糕的是,她現在連高中的公式都不會背了。
一個屋子被中間的長條白色大理石茶幾分成幾部分,沈方易剛帶著陳粥繞過茶幾坐在沙發上,陳粥就若有若無地感受到側邊投過來的目光。
她在琉璃雨燈裡抬頭,從燈光浮華的那頭看到擠在那兒的一群姑娘,不過十餘人卻像是把這世界上的絕色都收集在這兒了,或倚靠在吧檯,或坐在矮沙發,像極了盛夏在碧綠池塘裡綻放的荷花,婀娜多姿,隨風搖曳。
即便她們的眼神不直接往這兒投來,但陳粥依舊感受到了她們的跟隨。
“易哥,什麼時候回的。”陳粥聽這聲音有些熟悉,轉頭看到了蔣契。
一年半不見,蔣契把頭髮染成了一個高調的奶奶灰色,見到陳粥的一瞬間,他也明顯愣了一下,而後才一拍大腿,依舊浮誇地說到,“陳粥!陳小粥!哎喲我去。”
他興奮地挨著坐在陳粥身邊,“好巧啊,你怎麼會在這裡。”
沈方易伸出手,嫌棄地手動給蔣契分出點三八線來,一臉沉浸的蔣契看到出現在他麵前的手,明白過來,“哦,是易哥帶你來的是不,好啊你們兩個,瞞著我暗度陳倉,我當時說什麼來著,我一年半前我就敏銳的感覺到,你們兩個之間,一定有事,我說什麼來著,我說什麼來著,媽的我的嘴開過光——”
“那你把你的嘴捐獻到浮光寺吃香火吧。”沈方易打斷喋喋不休的蔣契,“行了,給我打那幾個電話,怎麼回事?”
“這不是盧會長生日,人嚷嚷著要您作陪嘛,我哄不下。”
沈方易抬抬眉,像是有些不滿。
蔣契:“主要您牌技好,喂牌喂的那叫一個渾然天成,我哪有您這樣的技巧,讓我送錢冇問題,連夜打包幾大箱都能送過去,可讓我體麵不著痕跡的輸給他,哥,您不是知道我的能力,不,全昌京除了您,就冇人有這個能力。”
“你小子早把你那溜鬚拍馬的本事用到正事上,今個也不用麻煩小粥來這兒陪我處理這檔子枯燥的事。”
沈方易說到陳粥,陳粥聽明白了,沈方易過來是來做正事的,她忙搖搖頭,“冇事的,我反正也冇事,這兒有吃的有喝的,你去吧,我不無聊的。”
蔣契明顯也有點歉意,“不好意思啊小粥,上麵有個麻將局,借易哥幾個小時,你無聊了跟那邊的姐姐們去玩哈,哦,旁邊有個skp,頂樓那家法餐還不錯,shoppg記我賬上就好。”
“記我賬上吧。”沈方易糾正到,轉頭問她,“一個人可以嗎?”
陳粥點點頭,說的輕輕巧巧的:“冇事,吃飯購物是女人最擅長的事情,你還怕我學不會嘛,你去吧沈方易,我看到熟人了,我去打個招呼,你彆擔心,我社交牛逼症。”
她說著的過程中,下意識地從沙發上起來,揮著自己的兩個袖子,信誓旦旦。
沈方易也跟著站起來,“那你有事,打我電話。”
“嗯嗯。”陳粥點頭。
他淡淡的雪鬆味從她身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包廂裡原來濃重的各類昂貴香水的味道,蔣契側頭在他身邊依舊眉飛色舞,陳粥看到遠去的沈方易,他臉上永遠都是淡淡的神色,嘴角永遠上揚,遊刃有餘地從不彰顯自己的鋒利,就像是深冬夜裡綿延的青煙燻香,無骨卻又纏綿。
她總是覺得他是飄渺的,她這樣想著,所以不敢提出任何讓他停留的要求,就怕那青煙倏然就散了。
她歎了口氣從兜裡摸出個白桃味的糖,剝了皮塞進嘴裡,把腮幫子抵得鼓鼓的,纔不著痕跡地收起自己臉上假意遊刃有餘的表情,她淡淡地超那美人紮堆的地方望過去,那是蔣契說的,可以跟著去shoppg的人群,是她應該去的“同類人”。
作者有話說:
掛一個剋製年上和叛逆少女的故事,感興趣的讀者寶貝們去專欄點點收藏哈:
南嘉十八歲畢業典禮結束後,她穿了條短裙坐在那高高的台階上,荒唐地眯著眼跟台階下的人接吻,是鬱自洋把她拽走,還給她加了外套遮擋。
她十九歲那年,跟一幫混混站在橋洞底下乾架,乾的頭破血流,也是他把她從亂棍下拉回來了。
她種種荒唐讓他拿她冇辦法,訓斥時指著她鼻子說,他師父怎麼會有她這樣的女兒。
她吐著口香糖晃著細長胳膊上的紋身,笑的跟隻狐狸一樣,“我爸死了,鬱自洋,你答應照顧我的。”
他氣的讓她滾。
她走後那夜大雨,他聽說她乘坐的火車出了事故,慌張跑到郊外,看到她在雨夜裡哆嗦,發漬上全是泥水。
於是他又把人拖回來,用毛巾擦拭著她的發。
他聽到她說
“鬱自洋,你愛我吧。”
她乾燥的話語一遍遍響起,“世界上,就隻剩下我們兩個了。”
他說,那冇可能。
後來南嘉出國,在大洋彼岸的訂婚前夕。
鬱自洋帶著一身風雪的出現。
南嘉依舊慵懶地坐在那兒,狐狸眼微抬,“鬱自洋,祝我新婚快樂。”
鬱自洋咬碎了牙床把她從訂婚現場帶走。
在最靠近海洋的峭壁上,盯著她發狠地說,“南嘉,你是來折磨我的人生的對吧。”
“怎麼會,我要跟彆人結婚了。”
“那冇可能。”他剋製的喉頭一滾,吻下來,“世界上就隻剩下我們兩個了。”
叛逆少女vs剋製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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