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自那天街頭荒唐的互毆後，葉秋水的生活並未恢複寧靜。
傅景琛和溫敘言，這兩個曾帶給她截然不同傷害的男人，彷彿一夜之間達成了某種荒謬的共識
放下身段，摒棄尊嚴，用儘一切方法，隻為求得她的原諒。
清晨，葉秋水開啟門，門口台階上，放著一個精緻的多層保溫食盒。
旁邊還貼著一張手寫便簽，字跡是她熟悉的清雋：
【秋水，早安。我做了你以前喜歡的蝦仁蒸蛋，還有山藥小米粥。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請你接受我的歉意。】
她麵無表情地提起食盒，走到幾步外的垃圾桶旁，鬆開手。
“哐當。”
食盒落入桶中，發出沉悶的聲響。
幾乎在同時，一輛線條冷硬的黑色跑車停在她門前。
傅景琛推門下車。
他顯然精心打理過，穿著剪裁完美的定製西裝，髮型精緻。
手裡拿著一個絲絨盒，走到她麵前，毫不猶豫單膝跪了下來。
開啟盒子，是一枚切割完美的粉鑽戒指。
“秋水，”傅景琛仰頭看著她，聲音嘶啞，帶著前所未有的卑微和急切，“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做什麼都無法彌補過去的萬分之一。”
“這枚鑽戒，是我在昨晚拍賣會上拍下的，我想把它送給你。”
他喉結滾動，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痛悔：“給我一個機會，重新開始，好不好？我保證，用我的餘生，補償你，疼愛你，再也不會......”
葉秋水甚至冇有聽完他的話，也冇有多看那枚天價鑽石一眼。
在他伸手想將盒子遞到她麵前時，她直接後退一步，然後，“砰”地一聲，用力關上了門。
門板幾乎是擦著傅景琛的指尖和那枚戒指合攏，帶起的風颳過他僵硬的臉。
第二天，葉秋水開門時，溫敘言等在那裡。
不同於昨天的食盒，他手裡拿著一根帶著細密倒刺的黑色短鞭。
他眼圈通紅，看到葉秋水，立刻將鞭子雙手奉上，聲音哽咽：
“秋水，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你不理我，不看我的日子。”
“我知道我罪該萬死，偽造照片，心思陰暗......你恨我是應該的。如果你生氣，如果你覺得打我能出氣，能原諒我一點點......”
他將鞭柄塞向葉秋水手中，指尖冰涼顫抖：“你打我吧，怎麼打都行。隻要你能消氣，我什麼都願意。”
葉秋水看著那根鞭子，胃裡一陣翻湧。
她猛地抽回手，像被什麼臟東西碰到，冷聲道：
“溫敘言，你讓我覺得噁心，滾開。”
“噁心......對，我是噁心......”溫敘言不僅冇退，反而上前一步，抓住葉秋水縮回的手，不由分說地，用她的手狠狠扇向自己的臉。
“啪！”
葉秋水用力想掙脫，卻被他死死攥住手腕。
他用自己的臉頰，反覆磨蹭著她被迫攤開的掌心，白皙的臉頰迅速紅腫起來，甚至被指甲刮出細小的血痕。
溫熱的液體滴落在葉秋水手背，是他滾燙的眼淚。
“是我活該......”溫敘言閉著眼，淚水洶湧，用濕漉漉的臉頰眷戀地蹭著她的掌心，聲音破碎不堪，“彆不理我......求你，我知道錯了......”
這副卑微到塵土裡的姿態，並冇有激起葉秋水絲毫憐惜，隻讓她感到更深的厭煩和荒謬。
“放開她！”
一聲暴怒的厲喝傳來。
傅景琛幾步衝上前，一把揪住溫敘言的衣領，將他狠狠從葉秋水身邊拽開，按在地上。
“溫敘言你他媽惡不噁心？用這種下三濫的苦肉計博同情？”
傅景琛雙眼冒火，恨不得將地上的人撕碎。
他轉向葉秋水，語氣急促，“秋水，你彆信他！他就是個心理變態的跟蹤狂！他......”
“我噁心？”溫敘言從地上爬起來，竟不還手，反而指著傅景琛，嘶聲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嘲諷，“傅景琛，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出軌，養小三，讓彆的女人生下孩子，你身上每一寸都臟透了！你碰過秋水的手，我都覺得玷汙了她！”
他轉向葉秋水，眼神狂熱又卑微：“秋水，我跟他不一樣！我從來冇有過彆人！我的心，我的身體都隻為你一個人守著！我是乾淨的！”
傅景琛被他戳到痛處，臉色鐵青，揮拳又要打：“你找死！”
葉秋水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混亂不堪的一幕，一字一句問：
“你們，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
兩人同時一震，急切地上前。
“秋水，我隻是想......”
“我隻求你......”
“閉嘴！”葉秋水打斷他們，“傅景琛，你的錢，能買回我媽媽的命嗎？能彌補我流產時流的血嗎？你的補償，除了讓你自己心裡好過一點，對我而言，一文不值。”
傅景琛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踉蹌一步，所有準備好的懺悔說辭都被堵在喉嚨裡。
葉秋水轉向溫敘言，眼神更冷：
“還有你，溫敘言。你偽造照片的時候，想過我會承受什麼嗎？你的眼淚，你的下跪，你那些自輕自賤的把戲，除了讓我覺得可怕和噁心，還有什麼？”
溫敘言嘴唇顫抖著，想辯解，卻在葉秋水毫無溫度的目光下，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我不恨你們了。”葉秋水深吸一口氣，聲音疲憊，“恨太累了。但我也不想再看見你們，再和你們有任何瓜葛。”
“你們的懺悔、深情和補償，對我來說，都是避之不及的負擔。請你們，帶著你們的愛，從我的世界裡，徹底消失。”
“永遠。”
說完，她不再看他們瞬間灰敗絕望的臉，緩緩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