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她的身體早就垮了。
早在兩年前,陳婆婆死的那天,她為了安葬老人家,去了地下黑市的診所。
那裡專招像她這種走投無路的窮人,簽個字,試一瓶藥,就能拿一筆錢。
風險很大,輕則臟器受損,重則當場暴斃。
扶楹冇猶豫。
她拿了錢,給陳婆婆買了一副像樣的棺木,又買了塊最便宜的墓地。
婆婆是唯一真心疼她的人,哪怕是用這條命換她入土為安,也值。
如今,她隻剩下了半個月的時間。
翌日,扶楹被外麵的動靜吵醒,她出門去看。
發現巷子口已經亂成一鍋粥,有人拿著喇叭在喊:
“限期搬遷!拒不配合者,強製清場!”
她那些鄰居,王嬸、李叔、還有幾個孩子,都被趕了出來,行李扔了一地。
看見扶楹,大家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王嬸紅著眼看她:“楹女!外頭都在傳你要回去做南太太啦!”
“嫌住過我們這種地方丟你的人所以要全部拆掉!”
“你知不知道這片棚屋是我們幾代人的命根子?現在說拆就拆,我們今晚睡哪兒啊?”
“阿楹,我們平日裡哪家冇給你送過飯菜?哪家冇幫你看過檔口?”
“你就算要攀高枝,也不能把我們往死路上推啊!”
指責聲像漲潮的浪,一**往她身上拍。
扶楹站在人堆中央,看著每一位鄰裡眼裡的怨氣。
她還冇有明白是怎麼回事,就看見了停在巷口的勞斯萊斯。
下來的是扶微。
看得出南崢將她養的很好,她身上是當季高定,渾身珠光寶氣,眉眼間儘是得意。
她笑盈盈開口:
“姐姐,這是我送你的禮物,開心嗎?”
“這個地方又臭又爛,我準備把這裡推倒重建,怎麼樣?”
“畢竟要是讓彆人知道南太太曾經在這種地方生活,多丟錚哥麵子,我好心幫你……”
話冇說完,扶楹已經冇了耐心,她抄起一旁的殺魚刀幾步上前,直接將刀架在了扶微的脖子上。
扶微渾身一僵,臉上的囂張瞬間變成了驚恐。
“你瘋了!你敢動我——”
扶楹還冇說話,一個清冷低沉的聲音插了進來。
“扶楹,你做什麼?”
南崢逆著光走了過來,眉眼冷得像覆了霜。
他身後的保鏢一擁而上,死死扣住扶楹的雙腕。
刀被奪下,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扶微像見了救星,她撲進南崢懷裡,聲音哽咽。
“崢哥!她瘋了!她差點殺了我!”
南崢的目光越過扶微顫抖的肩膀,落在扶楹臉上。
“我以為你經曆了這幾年,總該學乖了。”
“結果還是這副潑婦樣子,扶楹,你到底有冇有長進?”
扶楹被鉗製著動彈不得。
她氣笑了。
“你知道這片街區有多少人住嗎?你知道有多少人隻住得起這裡嗎?”
“推土機開進來了,他們去哪兒?睡大街?還是去橋洞底下?”
“南崢,你有冇有腦子,有冇有心?!”
這一連串質問,又快又狠,像巴掌一樣甩在南崢臉上。
南崢被懟得一怔。
扶微看了一眼南崢的神色,抹著眼淚出聲。
“崢哥,我就是看姐姐住的地方太差,想幫幫她而已。”
“姐姐她竟然就拿刀架著我。我都不怨她替我享了二十多年的富貴,而她居然想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