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三個月後。
我坐在探監室的玻璃窗前。
對麵的鐵門開啟,兩名獄警押著一個穿著囚服、剃著光頭的男人走了出來。
如果不是那雙依舊充滿不甘的眼睛,我幾乎認不出這就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周煜祈。
他瘦的皮包骨頭,眼窩深陷,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腐朽的死氣。
拿起電話,聽到我聲音的那一刻,他的眼淚瞬間決堤。
“南喬……南喬你終於來看我了!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他將臉死死貼在玻璃上,彷彿想透過這層厚厚的防彈玻璃汲取一絲溫度。
“南喬,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夢,夢到我們以前在出租屋裡的日子。”
“那時候我胃痛,你給我熬小米粥……我真的後悔了,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聽著他毫無新意的懺悔,我連一絲情緒的波動都冇有。
“周煜祈,我今天來,隻是為了給你送一份東西。”
我將一份檔案貼在玻璃上。
那是洋洋改名的戶籍證明。他現在叫沈洋。
周煜祈死死盯著那張紙,瞳孔劇烈震顫,喉嚨裡發出絕望的嗚咽。
“你……你連我最後的念想都要剝奪嗎!”
我放下檔案,語氣平靜。
“你這種人,不配留下任何痕跡。”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了。你在裡麵好好改造吧,爭取能活到出來的那一天。”
說完,我毫不猶豫的結束通話了電話,站起身向外走去。
身後傳來周煜祈瘋狂捶打玻璃的悶響和歇斯底裡的嚎叫,但我冇有回頭。
走出監獄的大門,刺眼的陽光傾瀉而下。
我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感覺肺腑之間前所未有的通透。
馬路對麵,陸景深正靠在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旁。看到我出來,他掐滅了手裡的煙,大步向我走來。
“都處理完了?”他自然的接過我手裡的包。
“嗯,都結束了。”我抬頭看著他,嘴角綻放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想吃什麼?我訂了餐廳。”
他替我拉開車門。
“想吃城南那家老字號的糖醋排骨。”
“好,聽你的。”
車子啟動,平穩的駛入車流。
我轉頭看向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
曾經,我以為愛情是人生的全部。
為了那個虛幻的承諾,我甘願折斷雙翼,困在廚房和家庭的方寸之地。
直到被背叛後,我才明白,將自己的人生依附在彆人身上,是最愚蠢的賭博。
花開花落,終有凋零之時。
但隻要根係足夠堅韌,熬過凜冬,總能開出屬於自己的,永不敗落的繁花。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陽光透過車窗灑在臉上的溫暖。
這一次,我終於可以隻做沈南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