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隊食堂。
進門,看到兩個獨立視窗。
打飯的人拿著飯盒,排著長隊。
一眼望去,身著草綠色軍裝的軍人,夾雜著隨軍家屬,井然有序,不爭不搶。
牆體上,紅體大字標識著。
政治掛帥、艱苦奮鬥、節約糧食、服務戰備。
許玲小聲給她講解著。
“這裡是為乾部,隨軍家屬開設的視窗。”
“剛隨軍的兵,吃飯不花錢不花票,主食管飽,大鍋菜,統一分發。”
“乾部則是按月扣夥食費。”
“隨軍家屬就按標準交錢和糧票。”
“你哥是按月扣錢的,咱們把他那一份打了,再花個2兩糧票2毛錢,咱這一頓就能吃個痛快了。”
“平時,我早上蒸點饅頭,配點醬菜,中午你哥把飯菜打回家,一天下來都能吃的很舒坦了。”
謝文清點點頭,很快就輪到他們。
把飯盒裝的滿滿的,兩人有說有笑的離開。
樓下大旺嬸看到她們,急忙喊道,“阿玲,你家小姑子過來了?”
許玲停頓腳步,扭頭就看到胖墩墩的大旺嬸朝她們趕來,大旺嬸很熱心腸,除了話多了些,冇有大毛病。
她跟謝文斌能成,還是大旺嬸扯的紅線,兩家又是住樓上樓下的,走的也比較親近。
“開學就得去學校,胖墩得人帶著,提前讓家裡妹子過來,讓胖墩適應了,才能脫開手。”
“工作安排妥當,我也不捨得捨棄,有熟悉的人照看著胖墩,我也能放心。”
大旺嬸點點頭,“可不就這道理,這年頭能捧上一份鐵飯碗,可是很難得的事,這小姑子過來,兄妹兩人也能多接觸接觸。”
“在部隊裡,想回家都是趟難事,兄妹間感情都淡薄。”
話音剛落,纔打量著謝文晴,一瞬間,眼睛亮了。
穿的工整,普普通黑色褲子配著的確良上衣,曲線流暢,兩個柔順的小辮子垂在胸前。
巴掌大的小臉,五官精緻,特彆是深邃的眼睛,眼眸明亮,笑著時清澈見底。
真是個又漂亮又純粹的姑娘。
碰上這樣的小姑子,姑嫂倆肯定能處的好。
“可真是個標誌的小姑娘,長得白白嫩嫩的,比那文工團裡的文藝兵還要標誌呢!”
“這麼個精緻的小姑子,有冇有定親呐?”
謝文晴搖搖頭。
許玲接過話茬說道,“年紀還小呢,剛18歲,總得再養兩年,可不捨得這麼早嫁出去。”
大旺嬸這人就愛給人扯紅線,不願在這話題上過多糾纏,轉移話題說道,“嬸,胖墩生病,我家小姑子還是拜托魏團長接的。”
“想著請人吃頓飯,感謝感謝。”
“這請客也有講究,單獨請人又怕遭話柄,就想著樓上樓下,連著文斌熟悉的人請來,熱鬨熱鬨,就當是給我小姑子接風洗塵了。”
“你做事情妥帖,就想著明兒讓你來搭把手。”
大旺嬸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這有啥難的,這家裡家外的就冇有我搞不定,你等著明天來給你張羅。”
“就這麼說定了啊!”
聊著聊著,一小會就到家了。
胖墩剛能新增輔食,吃點米羹,小嘴巴張個不停的,一看就很愛吃。
孩子胃口好,精神頭好,病就冇大問題。
謝文斌是踏著夜色來的,他這個職位正是忙碌的時候,幾乎是一天忙到晚。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吃頓熱乎飯。
謝文斌這才騰出空閒,詢問家裡近況。
謝文晴冇有任何遮掩的,把後媽的決定,以及李代投降的事兒說了。
謝文斌聽完前因後果,臉崩的厲害。
“這劉梅可真是個好盤算啊,給你介紹這麼個物件,結果被她閨女搶著接盤了,還是一個酗酒的,可真是惡有惡報啊。”
“在家裡安心住著,那個糟心的家,咱不回去了,讓你嫂子慢慢觀察,再琢磨個物件,以後就在這裡挨著哥嫂。”
謝文晴冇心冇肺的笑著,“結婚的事情不著急,緣分也講究天註定的,緣分冇到時,冇必要強求。”
“能夠避開下鄉,過來投靠哥哥嫂嫂,於我而言就已經是心滿意足了,人活著就應該知足常樂。”
“至於家裡,劉姨盤算落空,自己閨女遭罪,本身就自顧不暇,也算是惡有惡報。”
許玲生育孩子後,最聽不得的就是這種事,這後孃,自古以來有幾個能夠掏心掏肺的。
“還好劉麗萍缺心眼,真是你結婚,她隨軍,可就讓人憋屈了。”
把孩子交給那樣的人,她都不放心。
還好小姑子有福氣,避開了。
謝文晴笑得一臉璀璨,“我也覺得這樣的陰差陽錯很好,能夠見到哥哥嫂子,還有一個肉乎乎的胖墩,我是來享福的呢!”
許玲無奈,“你這丫頭缺心眼呐!”
“伺候孩子來的,還以為自己享福呢!”
謝文晴撂下碗筷後,逗著肉乎乎的胖墩,“孩子是最純粹的,我們可以成為彼此的夥伴。”
“伺候孩子,總比麵朝黃土背朝天強啊。”
許玲拎著兒子,踹進徐文斌懷裡。
“走,領你洗漱去,再晚點人就多了。”
部隊有公共的洗澡間。
謝文晴跟著過去後,是瞠目結舌的,洗頭洗澡一起進行,甚至還互相搓背,大大方方的,完全冇有絲毫的羞澀。
她們進去,也冇有絲毫羞怯的。
當然,也有在單獨洗澡間清洗的,畢竟不是所有隨軍家屬都是當地的。
對於南方來的許文晴而言,她是一點都忍耐不了在彆人的注目下洗漱的。
跟著小嫂子嘀咕一番,就找了靠後的位置。
後麪人少,拎水地方遠,但相對更適合她。
剛拎水就看到嫂子了,波瀾壯闊,勢力磅礴,怪不得胖墩如此肉乎。
許玲笑著催促著,“彆磨蹭,一會兒人更多了。”
謝文晴聽著,腳底抹油就溜了。
洗漱時還能聽到大旺嬸嗓門嘹亮的說話聲,那樂嗬嗬的音調是一點冇遮掩,一看就知道在家屬院裡混的如魚得水了。
謝文晴洗完頭,在接水洗澡。
磨磨蹭蹭出來時,許玲在公共洗衣池,利索的把衣服都洗乾淨了,一看就是手腳麻利的。
“文晴,我換你哥去洗,一會再領著胖墩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