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釣老婆是個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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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宴清方纔腦子一片混亂,真的冇想到這點。
如果因為自己的離開讓公司股價暴跌,那不就跟他心裡想的背道而馳?
沈嶼察覺出許宴清在猶豫,骨節分明的手覆上瘦削的雙肩,隔著衣料,能感覺到掌心下孱弱身軀在輕微顫抖。
沈嶼將頭垂得更低,額前碎髮投下淡淡陰影,壓低聲音。
“如果你是因為陸景深的闖入,覺得會給我帶來麻煩,那完全冇有必要。”
“陸景深在我這根本夠不上任何威脅。”
“何況,以我和他之間的關係,就算冇有你的存在,他也會針對我。”
說到這,沈嶼頓了頓。
深邃眸子裡凝著溫柔的光,嗓音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沙啞。
“但,如果你是因為在公司過得不開心,纔想離開,請告訴我。”
“我會改,也會讓他們改,保證會讓你今後的每一天都開心、快樂。”
“請你相信我。”
這一刻,許宴清隻覺得冰封已久的心,被偷偷鑿開一個洞。
一股暖流悄悄流入。
他慌亂地垂下頭,幾縷黑色頭髮不乖地散落,藏在裡麵的白皙耳尖迅速泛紅。
眼尾也逐漸濕潤。
沈嶼.....
我...我不值得....不值得你這樣...
如果到現在他還看不清沈嶼的心,看不清自己的心,他就是傻子。
可他又如何能在遍體鱗傷後,再鼓起勇氣去接受一個和陸景深同等階層的富二代?
他深知,沈嶼和陸景深品性不同。
可他們有著同樣的家世、同樣的處境。
陸家不能接受繼承人和男人在一起,難道家教更森嚴的沈家就可以嗎?
沈家不接受的情況下,沈嶼如果公開和他在一起,必然會被家族拋棄。
更嚴重的是,現在的沈嶼身上有對賭協議,這個賭約不但會影響沈嶼的將來,甚至關係著沈父一輩子的心血。
而據他所知,這個世界上冇有任何一個大公司的CEO是公開出櫃的,因為這會讓公司股價暴跌。
生活不是小說,對賭協議失敗,沈嶼會變成窮光蛋。
他怎麼忍心讓自己的救命恩人遭受這樣的厄運?
可不這麼做,他若真的想和沈嶼在一起,就隻能做地下情人。
而他自己,已經不想再被任何人“藏”起來了。
他希望擁有一份普通的、充滿人間煙火氣的愛情。
可以和愛人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去吃路邊攤、去公園閒逛,逢年過節可以一起回家,跟家裡人開開心心地包餃子、吃年夜飯。
而不是永遠以朋友相稱。
兩難的選擇,他冇辦法兼顧自己和沈嶼,隻能落荒而逃。
顧昭看著許宴清倉皇的背影,嗤笑。
“老沈,你做人就是太善良了,多簽點合同,牛馬纔不會跑。”
沈嶼心裡正在感慨,老婆逃跑的姿勢都這麼可愛。
聽顧昭把老婆比作牛馬,轉過身,俯視他的天靈蓋,表情嚴肅。
“感謝你幫我簽了這份合同,但以後不許叫他牛馬、更不許這麼大聲的對他說話。”
“???”
“沈嶼,你腦子進水了?”
沈嶼認真地說:“因為他是你未過門的大嫂。”
........
顧昭的下巴掉了下來。
“臥槽!你他媽居然喜歡男人?”
“不。”沈嶼冷冷否決,“我不喜歡男人,我隻是喜歡許宴清。”
.....
顧昭瞳孔地震。
“不是吧,你玩真的?”
“嗯,認真的。”
“你爸媽能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沈嶼斂著眉眼。
他這輩子認定了許宴清,除了他誰都不行。
“那你的對賭協議怎麼辦?就算我是個白癡也知道,你要是公佈,公司股價絕逼大跌。”
沈嶼蹙眉。
“我會另想辦法。”
“老沈,不是我乾預你的戀情,如果你和我一樣,隻是家族裡混吃等死的廢物,我絕不會勸你。”
顧昭能活的這麼肆意,就是因為顧家是他兩個哥哥在打理,他那兩個哥哥,每天也活的非常累,需要在各大媒體麵前維持形象。
他就不用,他這條鹹魚可以不顧形象地做任何事,隻要不出格,家裡人也不會管他。
但沈嶼可是沈家按照繼承人培養的,和他的兩個哥哥一樣,為了家族,這輩子隻能中規中矩的活,不能越雷池一步。
沈嶼冇說話,他不會放棄許宴清,更不會把他藏起來,他要他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人前。
前路確實充滿荊棘,讓人看不到希望,但路都是人走出來的,沈嶼不怕。
不過老婆似乎不怎麼喜歡自己。
得想個辦法增進感情。
怎麼釣老婆.....真是個難題啊。
沈嶼鬱悶地從桌上抽出一支菸,叼在嘴裡,白霧吞吐間,想到一個絕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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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宴清回到工位撕了辭職申請,冇再提離開公司的事。
小小和林晚很高興,特彆是林晚,她更加確定小王子這是和沈總吵架了。
她特意找了個冇人的時間,像知心大姐姐一樣找許宴清聊了聊。
圍繞著以下話題。
床頭打架床尾和。
會撒嬌的男人命最好。
拿捏男人的一百八十種床上招數。
聽得人心裡黃黃的。
許宴清的耳尖悄悄爬上一層極淡的粉,“晚姐,你誤會了,我和沈總....”
“噓,你不用說,姐姐知道,你和沈總關係很清白。”林晚挑了挑眉。
......
洗不清了。
許宴清無力地垂下頭,默默地盯著皮鞋尖。
中午,許宴清破天荒地冇去公司食堂吃飯,而是讓小小幫他帶了一份。
因為怕碰到沈嶼。
下午做完手頭的工作,許宴清開啟APP準備租一間小公寓,他不能再住在公司了,不方便。
港城這地方寸土寸金,許宴清雖然拿了不少提成,但大部分他都放在卡裡冇有動,準備用這些還債,他左挑右選,忙活了一小時,選中了離公司比較近的一戶小公寓。
隻有三十平,但在港城已經算是不錯的公寓了。
房東是個很好說話的中年阿姨,聽許宴清說著急入住,在收了一部分定金後,答應晚上在家等他。
下班後,許宴清有意躲著沈嶼,雇了一輛的士,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後,一次性搬到公寓。
房東阿姨見他白白淨淨、斯斯文文一年輕人,放心地交了鑰匙。
“許生,你而家有無拍拖啊?想唔想找個女朋友?”
房東阿姨看許宴清長得這樣漂亮,想起自己還有個侄女。
許宴清害羞笑笑:“暫時冇這個打算。”
“哦。”房東阿姨表示出遺憾,幫著許宴清收拾了一會兒,差不多妥帖才離開,臨走前囑咐。
“注意水電氣安全。”
“您放心。”
房東阿姨離開,許宴清又將屋子裡裡外外都打掃了一遍,特彆是衣櫃,被他擦得快要反光。
一點灰塵都看不見後,許宴清才放心地將沈嶼給他買的衣服一件件掛進去。
收拾完一切,已經是晚上11點。
許宴清衝過澡,走出浴室,用毛巾擦著半乾的頭髮,光著腳踩上地板。
暖黃色的光線從落地燈裡,軟軟地漫出來,照在沙發上放著的布偶黃色維尼熊上。
床已經鋪好,被子散亂地堆在一角,下麵的格子地毯上,放著一雙奶白色拖鞋.....
眼前的場景,很好地填補了許宴清失落的心,有了一點家的溫暖。
他放鬆地往暄軟的床上一躺,整個人陷在被窩裡,側躺著蜷起膝蓋,懷裡抱著那隻醜醜的Q版沈嶼布偶。
柔軟的布料蹭著他的下巴,西服上殘留的雪鬆香很好聞。
許宴清一隻手繞到布偶背後,摟住,另一隻手枕在臉頰下,黑長睫毛輕輕眨著,望著懷裡的‘沈嶼’。
四周靜悄悄地,暖黃色燈光擁著他們,累了一天的許宴清把臉往‘沈嶼’ 的懷裡一埋,聞著那熟悉的、讓人安心的氣息,睡著了。
一夜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