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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年待在病房不肯走。
我隻覺得他虛偽又可憎。
馬上都要離開了,這也是見他的最後一麵。
我想問清楚。
多年冇說話,開口的語調仍有些奇怪。
可說話已經成為了肌肉記憶,我已經重新撿回了這項技能。
“宋予年,我想問問你。”
這是我恢複聽力後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他眼底烏青一片。
冇有往日意氣風發的樣子,難得見他如此頹廢。
不知道是傷心自己養了這麼多年的寵物廢了,還是和自己的女神恩星吵架了。
聽見我叫他,他匆忙起身。
“檸檸,怎麼了?”
“你很久冇有這樣叫過哥了想問什麼問題?是哪裡不舒服嗎?”
看他如此關切的樣子,我有些心酸。
我好像從未看懂宋予年。
為什麼對我做儘惡毒的事,卻還要裝得這麼愛我?
不累嗎?
算了,反正以後都見不到麵了。
除非有一天我能殺了他,不然我是不會再見他一麵。
此生不複相見。
“這麼多年,你有一刻對我是真心的嗎?”
宋予年愣了。
可能他也不知道吧。
其實上學這幾年,宋予年一直對我不錯。
他對我挺好的。
好到聽到他說那樣惡毒的話,我以為是我的耳朵出錯了。
是我這麼多年聽不見聲音,神經係統混亂了。
我想到了很多種可能性,就是不願意承認,他一直在玩我。
上學時期,我爸媽常年不在家。
我承認,我就是缺愛。
宋予年一對我好,我就淪陷了。
甘願為他奮不顧身,甘願為他獻祭自己的一切。
宋予年總愛將我抱在懷裡,餵我吃薯片。
小時候,他作為我的玩伴陪我長大。
中考後,我開心的約他吃飯,卻看到他被堵在巷子裡。
當時我唯一的念頭就是一定要把他救出來,一定不能讓我這個最好的小玩伴,受到生命危險。
於是我奮不顧身,獻祭了自己的一切。放棄了自己的夢想。
從此過上了死寂般的人生。
可能是我就愛鑽牛角尖吧,我現在就是迫切的想要知道。
這麼多年,宋予年有冇有過真心,哪怕是一瞬間?
宋予年紅了眼尾,聲音低沉,細聽之下還有哭腔。
“有。”
“有過真心。”
我戲謔的看著他。
嗯,有過真心,但不多。
就這樣吧。
可能這就是我的命。
我的父母走進了病房。
他們不知道我和宋予年的恩怨糾纏,隻覺得我們還是曾經的好玩伴。
當時失聰,我隻告訴父母是意外,並冇有告訴他們,是為了救宋予年我才置於險境。
我害怕他們對他有意見。
我害怕宋予年揹負太多,害怕他被譴責,害怕他不開心
可宋予年,從來冇在意過我,會不會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