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來說,來SHELTER演奏的,基本都是有名有姓的地下樂隊。
除了樂隊之外,很多時候還會將場地租給地下偶像女團舉辦live。
這位突兀出現的年輕女孩確實長得很漂亮,十分符合多崎透心中對於「偶像」的刻板印象。
雖說有以貌取人的嫌疑,多崎透並不覺得她是今晚來演奏的嘉賓。
最重要的是,多崎透看過今晚的演出名單。
女孩兒先是麵露疑惑,旋即反應過來,抬起腦袋看著多崎透,道:「啊,難道是新來的兼職人員?我是……」
休息室的門被開啟,午睡結束的店長從裡麵走出來。
「噢噢,大島醬,好久不見吶。」
「好久不見,義村店長,我來打擾啦~」
女孩兒側腰探頭,順滑的長髮嘩啦啦地垂落,隱隱帶著一絲好聞的洗髮水香氣,鑽入多崎透的鼻尖。
她綻露燦爛的笑臉,取出一個方形禮盒,來到店長身前。
「一些不成敬意的點心,還請收下。」
「這麼客氣做什麼,我還擔心大島醬簽約事務所之後就……啊!現在是不是該叫藝名比較好?」
女孩兒笑著擺手:「冇關係的啦,非公開場合不必那麼講究,多虧了店長過去對我的關照,我才能繼續走這條路。」
「那就好,說起來,去年年底的舞台劇,我去看了。」
「欸?真的麼?告訴我一聲就好了嘛,我姑且還是能搞到關係者票的。」
「咿呀~~被大島醬這麼說還真是讓人高興啊,哈哈哈!」
真是個活潑機靈,善於交際的女孩子。
多崎透心想。
既然是店長的熟人,多崎透便冇什麼好說了,重新拾起拖把,將內外場拖了個乾淨。
那位叫「大島」的年輕女孩兒,似乎是來借用舞台的。
出乎多崎透的意料,對方調音十分利落,耳朵很好使,音感相當好。
和絃彈得不錯,但也僅僅隻是不錯,多崎透一眼便看出對方是木轉電。
店長時不時會點評幾句,給予指導。
聽他們先前的對話,這女孩兒似乎還簽約了事務所,倘若這種水準便能簽約,那這錢來得還挺容易。
多崎透想了一會兒,似乎加入事務所也是一條路子,多崎透前世常被奉為鋼琴天才,各種樂器都有涉及,但若是要開口唱歌,卻是行不通了。
術業有專攻,手指靈活不代表口舌也靈活。
因此歌手這條路,基本上是與多崎透無緣了。
一直到下午五點多,女孩兒才收起吉他,從舞台上走下來,一副垂頭喪氣,卻又意猶未儘的表情。
推開隔音門,多崎透正坐在一旁的收銀台內發呆。
多崎透下意識瞟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她剛走出去,不久又折返回來。
「你好,請給我一張今晚的live票。」
「5100日元。」
收到錢後,多崎透將門票與飲料券一同交給她。
「咦?你有在彈琴?」
女孩兒忽地發問。
多崎透聞言一愣,女孩兒指了指他的手指。
左手手指留著淺淺的凹痕,那是不停用指腹擠壓琴絃造成的,是初學者特有的痕跡。
多崎透覺得這問題有些難以回答,說道:「算是在彈吧。」
「算是?」
「嗯。」
大概是覺得多崎透是初學吉他的新手,羞於承認,她微笑道:「吉他隻要堅持下去,就會越來越有趣喔,加油。」
作為曾多次登上世界舞台的樂者,被一個隻會彈和絃的女孩子鼓勵了。
這感覺,委實奇妙。
多崎透無意解釋什麼,隻是說了句謝謝。
「等一下。」
「欸?」
多崎透走出收銀台,彎腰撿起一枚淡黃色的樹脂撥片,手指輕碾,1.2mm厚度,上麵印刷著人名與生日快樂的字樣。
「你的撥片掉了。」
「唔,謝謝……」
女孩兒接過撥片後,又是甜甜一笑,轉身走上通往地麵的樓梯。
到了今晚的live時間,多崎透坐在飲料吧檯內,時不時便有女性顧客前來購買飲料。
店長吩咐,隻要多崎透願意每次都對女性顧客微笑,時薪會額外再給他漲200日元。
雖然靠臉吃飯不是多崎透的本意,但他確實很需要錢,如果不是高木美香替他做擔保,多崎透今夜恐怕依舊進不了家門。
於是,他隻得獻上微笑。
周圍閃爍的燈光將他的臉照得很帥,或者說,因為這張臉,那閃爍著霓虹的燈光纔不那麼刺目。
見多崎透露出微笑,麵前的女顧客不禁身子一顫,剛拿到手中的杯子險些掉到地上,不敢再多看一眼那攝人心魂的俊俏臉蛋,羞紅著臉頰,轉身快步離開。
還未等他鬆懈下來,麵前又傳來年輕女孩兒的聲音。
「你好,點單。」
多崎透本能的堆起笑容:「您好,請問需要些什麼?」
目光越過吧檯,看見一位身材矮小的身影,是下午來借用舞台的女孩兒。
她遞來飲料券,左手指甲修剪的十分乾淨,右手戴著美甲,是彈吉他的年輕女孩兒獨有的特徵。
「一杯可樂。」
「請稍等……
「好了,您的可樂。」
對方是店長的熟人,似乎曾經也在這兒工作,正當多崎透猶豫是否該使用微笑技能時。
反倒是麵前的女孩兒,衝他笑道:「謝謝。」
眼前這名女孩兒,也一定被店長說過相同的話,隻要她願意對男性顧客微笑,便給她加200日元的時薪。
不知為何,他就是有這樣的自信。
live結束後,多崎透打掃完場地,正打算告辭下班,店長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崎君,晚上有事兒麼?」
「晚上?倒是冇有。」
多崎透如實回答。
「我們接下來要去吃點兒東西,一起去如何?」
除了店長之外,音響師和另外一位員工也在場,想來會是員工聚餐之類的場合。
多崎透想了一會兒,十分耿直的發問:「是店長請客麼?」
「喂喂喂!難不成我會讓你一個打工的付錢麼?當然是我請。」
多崎透登時肅然起敬:「請務必帶上我。」
又白嫖到一頓晚飯。
「那行。」
店長點點頭,走進後台休息室,對裡麵的人說道:「大島醬,準備走了喔,吉他放店裡就可以了,待會兒再回來拿。」
「好,我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