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上,多崎透晨跑結束後,回到家裡,青木日菜與立花凜兩個瞌睡蟲纔剛醒,一前一後地揉著眼睛走下樓梯。
青木日菜在前,立花凜在後,雙手搭著青木日菜的肩膀,整個人幾乎耷拉在她身上,一副完全冇睡醒的模樣。
十分符合多崎透對一個打遊戲能打到淩晨兩點的人的印象。
至於多崎透為什麼會知道她打遊戲打到淩晨兩點,他淩晨兩點還在琴房編曲,路過立花凜的房間時,明亮的燈光從門縫中流淌出來。
還有充滿詭異的大笑聲。
真虧青木日菜能一直睡在她隔壁屋呢。
叮咚!
「您好,快遞。」
「我去開我去開!」
聽見屋外的聲音,多崎透正要轉身開門,上一刻還睡眼惺忪的立花凜,立刻睜圓了眼睛,風風火火地跑到玄關,搶在多崎透前麵開門。
蓋章,簽字,一氣嗬成。
多崎透看著突然出現在玄關的幾個大件紙箱,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多崎,你瞧!」
她露出潔白的牙齒,拍了拍身旁的幾個大箱子,衝多崎透比了個「V」的手勢。
「這是?」
「這邊的是PC主機,那個是PS5,這幾個零散的是鍵盤,耳機之類的外設,還有PS5版的怪獵遊戲卡,這個……我看看,哦,這個是switch,空的時候可以馬裡奧。
她竟然說「空的時候」?!
「還有還有,你房間裡的那張桌子有點小,我另外訂了一張桌子,大概下午就能送過來,你那時應該在家吧。」
自從搬來月島,這是多崎透第一次在立花凜臉上看到如此燦爛的笑容。
……她是真喜歡吶。
「PC我已經叫人組裝好除錯過了,把顯示卡裝上去就行,你知道什麼叫顯示卡麼?」
多崎透嘴角微微抽了抽:「知道是知道。」
「那就好,以後我帶你玩兒,看誰還罵我是打得最菜的那個,就知道壓力我!」
不得不說,多崎透已經徹底被震住了。
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一個人可以為了某些事物,執著到如此程度。
「這些,難不成……都是給我的?」
「不然?日菜又不玩這個,這個家裡隻有你了吧。」
「……您……您破費了。」
多崎透想了很久,隻得憋出這麼一句話來。
立花凜瞟了一眼多崎透,拍了拍裝有PC主機的紙殼,十分得意地昂起脖頸:「別說這些冇用的。
「今晚,上號。」
對於立花凜來說,這點小錢,比起她在遊戲內受到的屈辱,根本就不算事兒。
況且,是當初多崎透說他可以會的,那不就是願意陪她打遊戲的意思?
隻是別看立花凜在麵對多崎透時,如此具有進攻性。
這本質上是源自於「房東」對「租客」的屬性壓製,才使得她有進攻的底氣。
倘若是在live house之類的地方認識多崎透,保準立花凜隻會縮頭縮腦,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多崎透實在是無法形容自己此時是什麼心情,又不知作何應對,隻得求助似的將目光投向青木日菜。
見多崎透朝她看來,青木日菜沉默著轉身進了盥洗室,冇一會兒傳來水龍頭放水的聲音。
多崎透此時才明白過來,青木日菜的那句「你小心些」是什麼意思。
趁著立花凜拆紙箱的功夫,多崎透悄悄挪步到盥洗室前,青木小姐正綁著頭巾,露出漂亮的小額頭,將擠滿白色膏液,略顯粗厚的長柄物體含入口中。
按下按鍵。
電動牙刷「嗡嗡嗡」地震動起來。
「餵……青木小姐,不能想點辦法麼?」
再這樣下去,多崎透可就真要成為瓦學弟了。
青木小姐望著多崎透,嘰裡咕嚕地說了一長串,摻著口水的白色牙膏沫,噴得到處亂飛,就連多崎透的臉上也沾了幾點零星。
女孩兒不由得紅了臉,趕忙喝了口水。
「咕嚕咕嚕咕嚕……呸。
「抱歉呀,多崎君,我可冇有能勸說凜醬的自信。」
「那就放任她這樣不管?」
青木日菜眨巴著明亮的眼眸,耿直道:「你不搭理她不就行了。」
「可她是房東。」
「房東就能為所欲……」
話剛說一半,青木日菜不禁啞了火,撓了撓腦袋,乾笑道:「別人我不好說,凜醬還真是這樣。」
「wuho~~~好帥!多崎!來看你的新顯示卡!hiu~~hiu~~」
玄關處傳來一陣高亢的怪叫,彷彿是澳大利亞的袋鼠一拳將北極的大白熊打趴在地,而全程將這奇觀收入眼底的觀眾才能發出的驚嘆聲。
如此不可思議的聲音,甜分有些超標了。
「我該不會從今天起,每天晚上都要被迫聽到這樣的……叫聲吧?」
青木日菜沉默著冇接話。
多崎透額頭上的汗珠立刻就下來了,分不清是因為早上的晨跑還是別的什麼。
不得已,青木日菜偷偷給多崎透出了個法子。
隻要在遊戲裡裝弱智就好了,時間一長她輸得多了,等到立花凜本就不富裕的耐心被徹底消磨光,或許就不再對多崎透執著。
唔……這個說法並不準確,立花凜執著的是一個遊戲搭子。
一個很強,能夠強到帶她起飛,亦或是一個很弱,弱到替她捱罵的遊戲搭子。
而非多崎透本身。
「冇關係的,多崎君,依我對凜醬的瞭解,隻要你故意表現得很菜,她很快就會厭倦你的。
「額……大概。」
多崎透聽得出來,青木日菜的語氣並不自信。
「就不能在開始前就讓她放棄麼?她每天打遊戲,可是得打到半夜兩點多吶。」
「別擔心,凜醬前兩天說她最近麵板狀態好像不太好,我估計不會熬太晚的,最多一點半。」
「……謝謝你的安慰。」
「多崎!怎麼還冇來?快把東西搬到你房間去,我搬不動的啦!」
多崎透彷彿看見了這麼一幕。
金色的霞光鋪滿平整的紅土大陸,遠在大洋彼岸的澳大利亞,袋鼠開始出拳了。
啪嗒~啪嗒~
短髮女孩兒蹦跳著而來,見慣立花凜每次回到家後,所流露出的無精打采的擺爛表情,此時燦爛的笑容,竟意外地與她相配。
果然,發自真心流露的笑顏,是每一位女孩兒臉上,最美的奢侈品。
「今晚,一定要來陪我打遊戲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