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青木日菜,依舊是那副禮貌溫和的笑臉,嘴角上翹的弧度恰到好處,她一定對自己的這張臉蛋瞭如指掌,知道什麼樣的表情,最能襯托她的靈動與可愛。
可多崎透對於如此精於計算的漂亮臉蛋,竟是絲毫不為所動。
「碰巧,我的一個熟人的房子正在招租。」
青木日菜說。
「姑且還是請問一下,是什麼樣的房子,租金呢?以及入住的各類要求與頭金支付等事項。
「事先說好,我手頭並不寬裕。」
多崎透已經找了許久,然而想要在都內找一間合適的屋子,花銷也是令他頭疼的事。
除開租金之外,所需繳納的頭金包含禮金、敷金、火災保險金、保證會社料金以及中介費等多筆費用。
「一戶建,兩層樓,徒步到車站大約5分鐘,0禮金0敷金。」
多崎透先是一愣,旋即搖頭嘆道:「青木小姐,這年頭,連房屋中介都不會打出這種可疑的標語了。」
「所以才說是熟人不是?」
「那租金呢?」
「30萬日元。」
多崎透聞言默然轉身,無言地操作起電腦,重複重新整理桌麵。
「咦?」
「青木小姐,知道我的時薪是多少麼?」
「不是1580日元?」
該說不說,她記性可真好。
多崎透嘆道:「那請問時薪1580日元的我,如何支付得起這筆房租呢?」
「什麼嘛,原來多崎君是在為錢而困擾麼?」
「青木小姐,世界上從不為錢發愁的人可不多。」
她聞言一愣,隨後模樣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唔,受指教了。」
「那我再多問一句,多崎君打算找多少租金的房子?」
「若是無需禮金的話,6萬日元左右吧。」
多崎透並不需要多大的屋子,一間能供他睡覺的小單間足以滿足他的需求。
「成交,6萬日元租給你。」
多崎透腦袋上緩緩浮現出一個問號。
隻見青木日菜咳嗽一聲:「讓我來教給多崎君你一個道理吧,其實,臉是可以換來錢的。」
臉……
誠然,多崎透是個俊美之人,走在街上會被數不清的女孩子搭訕,遞來名片的星探也不在少數。
而對於稍顯狂熱,會對他露出野獸般目光的女性,也已見識過。
青木日菜的意思,似乎是要讓他用臉換錢,出賣色相,以此換取棲身之所。
那多崎透寧願吃高木美香的軟飯。
「青木小姐,原來你是這麼看待我的麼?我有些失望。」多崎透長嘆一聲,看向青木日菜的眼神,逐漸變得微妙。
冇想到她這清純漂亮的臉蛋下,竟是肉食係。
「咦?怎麼與我想像的反應有些不同。」
多崎透不說話,隻是一味的嘆氣。
她湊過身來:「多崎君,你仔細瞧我這張臉。」
多崎透盯著青木日菜看了許久。
可愛,漂亮。
挑不出任何毛病。
瞳孔澄澈而明亮,挺拔的鼻樑像是坐在冬日劄幌的電車內,透過車窗看見的雪人臉上插著的胡蘿蔔。
可真麵目卻是肉食係。
「很乾淨,冇有臟東西。」多崎透說。
「我可不是說這個,是在指我的麵子。
「用我的麵子抵消那30萬日元,是綽綽有餘的事情。
「大概。」她又補了句。
對不起。
剛纔是我說話太大聲了。
「由我出馬,多崎君擔心的租金應當不成問題。」
原來如此。
想來這位青木小姐,與她口中所說的熟人關係匪淺,說到底,多崎透與青木日菜之間也不過是泛泛之交。
不,僅僅是藉由義村店長的關係相識,見過幾次麵罷了,連熟人都稱不上。
「那麼,我該向你支付什麼代價纔好呢?」
多崎透還冇有天真到以為自己不必付出任何東西,就能坐享其成。
青木日菜聞言哧哧笑了起來,她搬來椅子,神情歡快得在多崎透麵前坐下。
「多崎君是個聰明人,你一定知道我想要什麼,對麼?」
麵對青木日菜那雙充滿期冀的雙眸,多崎透下意識覷了一眼電腦螢幕,他忽地再次意識到,眼前的青木日菜是個徹頭徹尾的,音樂的奴隸。
「請教我作曲和編曲,拜託了。」
她的訴求並冇有出乎多崎透的意料,令多崎透冇想到的是她的態度。
恭敬的彎下腰肢,黑髮「唰唰唰」從兩側垂落。
露出的十根腳趾整整齊齊的併攏著,根根分明,猶如一架隻剩白鍵的鋼琴,若是從頭到尾按一遍,彷彿將發出世上最美妙動聽的琴聲。
大概,對於這個女孩兒來說,音樂就是神聖且不可褻瀆的東西。
「我,考慮一下。」
她猛地抬起腦袋,凝視多崎透的眼睛,蠱惑道:「距離車站很近喔。」
老實說,對於青木日菜的提案,多崎透確實有些心動。
他已經在高木美香家住好些天,除了最初發生的尷尬事件,後麵倒也相安無事。
但生活不便的事實並冇有得到改善,為了不繼續給對方添麻煩,多崎透仍希望儘快搬離。
「我有幾個要求。」
「我答應你。」
「我還什麼都冇說呢。」
「隻要你願意教我作曲,什麼都行。」
這傢夥,真的是隻要為了音樂什麼都願意做啊。
偏偏多崎透最不討厭的,就是這類固執的人。
眼前的青木小姐像是一隻被迫訓食的小貓,在主人下令之前,決計不可將臉伸入碗中,否則便會被撤走今日的晚餐。
「首先,我得支付房租,簽訂合法的租房合同。」
「我知道了。」她的小腦袋點個不停。
「其次,我得看過房子之後,才能下決定。」
「欸~~」
青木日菜露出不滿的表情,忍不住鼓起了小圓臉,見多崎透滿臉堅決,隻得略帶沮喪的嘀咕一句:「那好吧。」
相較於還有些悶悶不樂的青木日菜,多崎透此時心中倒是暢快了些。
他也有著自己的算盤,先不管是什麼樣的房子,總之先從高木美香家搬出去再說。
待他徹底安頓好,認真寫歌,若是住得不如意,存到錢再搬出去就是了。
至於教青木日菜作曲,也並非不可。
況且她可是個有本職工作的舞台劇演員,哪有空天天跑來live house糾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