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塗漫屏住呼吸,音訊裡的聲音呼之出。
【他們賬目混不清,背後涉黑洗錢,裡麵全是些把命別在腰帶上的亡命徒!】
【井舟,你太讓我失了!】
是早已天人永隔的寶貝兒子,樓井舟。
錄音還在繼續,樓錚反駁兒子的語氣毫不留:【並購藍海是戰略的重要一步,它的那些歷史問題,我自會安排理,你現在要做的,是確保並購案萬無一失的推進,而不是在這裡質疑我的決策。】
樓井舟愈發激,音量高揚:【我查到他們私下還在進行文走私,甚至......甚至可能私藏槍支,這可是犯法的!我們樓家是清清白白的生意人,爺爺說過,這些臟東西絕不能沾。】
樓錚話音陡然轉冷,帶著濃濃警告:【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對你沒有好。】
【可是爸.....】
樓錚厲聲打斷,語氣淩冽,充斥著不耐煩:【記住,要是你媽問起來,你就說是出國去幫取定製的珍珠耳墜,藍海並購案纔是你的首要任務,你必須給我拿下。】
樓鶴凜雙優雅疊,手搭在膝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敲,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塗漫瀕臨崩潰的神。
猛地撲到桌前,長指甲死死扣住桌沿,聲音抖得不樣:“怎麼會這樣......藍海集團並購案,當時明明是樓氏最有前景的專案,為什麼會是個陷阱?!”
樓鶴凜眼尾斜斜上挑,不不慢收起手機,語帶冷嘲:“從始至終,這就是樓錚為樓井舟心挑選的葬之地,他明知前方是龍潭虎,還要故作為樓井舟前途考慮,哄騙他去赴死。”
塗漫拚命搖頭,可滔天的恨意如同無形巨手扼住了的嚨,讓倍窒息。
不願相信,也不敢相信,那個同床共枕幾十年的男人,居然能對自己的親生骨下此毒手。
“在他眼裡,利益永遠是第一位,為了權勢財富,弄死一個不夠聽話的兒子,又算得了什麼?”
塗漫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抑絕的嗚咽從指間傾瀉。
沒料到,自己也不過是他龐大棋局中一顆用後即棄的棋子。
“原來,樓家夫人這個頭銜,不過是他為了方便利用我而心編織的虛假環......”
忽然覺得自己愚蠢又可笑。
婚後對他數不清的風流債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兒子死於非命,被矇在鼓裏多年,還傻傻的為他尋找藉口開,簡直愚昧至極。
抬手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深吸一口氣,重新調整好狀態。
向樓鶴凜的眼睛裡寫滿了誠懇:“但眼下,我們有了共同的敵人,我願意傾盡所有,配合你,幫你拿到樓錚的全部罪證,把他送地獄!”
他慢條斯理喝完剩餘的半杯茶,指腹挲著手上那枚款式簡潔的銀質素戒,淺淺勾:“懺悔?塗士難道不知道,眼淚是這世上最無用的祭品?”
男人聲線低冷鷙,帶著致命的瘋狂。
對方手持高倍遠鏡,正過微弱線,暗暗監視著客廳裡相對而坐的兩人。
他向來敏銳,從踏客廳起,就察覺到那抹如影隨形的窺視。
倪珂洗完澡,穿著寬鬆的灰家居服,裹著浴帽從樓上下來。
臉上依舊淡然,走向冰箱拿出一瓶冰鎮啤酒,扯掉拉環倚在門邊仰頭就灌了兩大口。
倪珂順手拭去角的酒漬,語帶驚訝:“現在?”
樓鶴凜挑眉,理所當然:“還是說,你怕輸?”
作利落的清空茶幾,鋪開棋盤,將黑白雲子分別放在兩人手邊。
“讓你先。”
姐弟倆彩對弈,神專注,倒真像那麼回事。
就當倪珂撚起一枚白子凝神思索,即將落下的剎那——
‘啪’地一聲輕響,他站起:“走了。”
倪珂舉棋的手懸在半空,抬眼看他,秀眉微擰:“你該不會是看我要贏了,臨陣逃?”
樓鶴凜輕哂,扣好西裝外套,平下擺細微褶皺,“想贏我,再練十年都夠嗆。”
倪珂不肯讓步,執拗地要求一局定勝負。
“這個點回去,我們家絮絮應該還沒睡。”
腦的人,真要命了。
樓鶴凜踏出門檻,忽的頓住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