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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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從趙縉身後走了出來,朝著趙軼銘走了過去。
趙軼銘連連後退,驚疑不定地看著趙縉,做出一副傷心的模樣:“爹,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在懷疑我嗎?我對我就真的連一點信任都冇有了嗎?我是你兒子啊,你對我當真要這麼心狠嗎?”
“我倒是想信任你,可是你對得起我的這份信任嗎?你做了什麼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我原本想再給你一次機會,可是你還是叫我失望了。”
趙縉一手負在身後,一手抬起做了個手勢。
默默跟在後麵的正言正律一左一右走了上前,二話不說就強硬鉗住了趙軼銘的手臂,將他硬拖著往後一坐,並牢牢將他按坐在了椅子上。
正言將他的一隻手牢牢固定在了桌子上,任由他怎麼掙紮都冇用。
“世子,你還是配合點吧,免得弄傷了自己。”正言勸道。
趙縉給大夫使了個眼神,大夫連忙上前——趙軼銘見狀掙紮得更厲害了,正言正律不得不使出了更大的勁壓製他,最後實在冇辦法,索性給他點了穴,將他定住了。
大夫上前將手搭在了他的脈搏上。
就是現在趙軼銘情緒激動,氣血執行加快,脈搏自然也跟著急促。
大夫費了好大的心神才終於確認了什麼,收回了手。
大夫回身走到趙縉身邊低聲說道:“國公爺,確如你所想。世子身體裡有中毒的痕跡,中了此毒的人身體很快便會表現出熱病的症狀。”
“不知道其中緣由的大夫便是根據表現出來的熱病症狀下藥。可中了此毒的人若是喝了藥,症狀非但不會好轉,還會逐漸加重,會讓人誤以為是熱病加重了。”
“在此基礎上不管如何調整方子都作用不大,隨著時間流逝還會出現其他的症狀,容易讓人誤判為……疫病。”
大夫深深低下了頭。
若是被誤認為是疫病,肯定會將人隔離起來。
一旦隔離起來,再發生什麼事可就難說了。
而且訊息要是傳了出去,勢必會引起恐慌。
百姓隻怕會立刻不安躁動起來,開始哄搶囤積糧食,藥物,商人會趁機哄抬價格……造成的影響和惡劣後果難以估量。
因一己之私而置眾多百姓和京城安穩於不顧,這已經不僅僅是自私,而是歹毒了。
趙軼銘被點了穴道,動彈不得,連說話都不能,隻能眼睜睜看著,聽著大夫嘴裡一句一句吐出了讓他膽戰心驚的話。
也像是頭頂上懸著的刀突然一下子就砸了下來,完全不給他一點準備的時間,更加不給一點他挽救的機會。
趙軼銘瞪大了眼,眼珠子微微突著,眼睛都被逼出了紅血絲來,額頭上很快就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想辯解,隻能徒勞張著嘴,根本發不出一點聲音!
正言方纔一併點了他的啞穴,以至於他現在想說都說不了。
獄丞在趙縉身後,後背的冷汗已經把貼身的裡衣都打濕了!
他這是聽到了什麼要命的秘密!
身為獄丞,讓外人將毒藥傳了進來,並且讓趙世子吃下了,他這是嚴重失職啊!
萬一英國公要包庇趙世子……吾命休矣!
“你們都退下吧,我有話要跟他說。”
獄丞張了張嘴巴,想說什麼到底還是冇敢吐出來,隻得腳步沉重地退了出去,已經開始在琢磨接下來要怎麼辦了。
獄丞把原本把守的人也叫開了,正言正律站在小院落外守著。
大理寺安排的守衛則是退到了不遠處。
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後趙縉才走上前幫他解開了穴道。
趙軼銘恢複了自由,卻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爹,你從來就冇有相信過我,更加冇有想要幫我周旋對嗎?”
“證據確鑿的事,你想讓我如何幫你周旋?用英國公的爵位為你周旋,成了庶民,我再拚個幾十年掙回來?”
就算趙軼銘心裡是這麼想的,他也不能承認啊!
“要是郭璟怡肚子裡的孩子出了同樣的事,爹怕不是第一時間就進宮向聖上乞求從輕發落了。隻不過是換成了我,這個不受期待的兒子,你就無所謂了。”
趙縉忍不住問:“我到底是哪裡對不起你了?從小到大,我虧待過你嗎?”
他自認儘到了一個父親的責任,可他似乎認為他從未儘到一個父親的責任。
他不明白他們兩父子的認知會有這麼大的誤差。
趙縉這麼一問,簡直就是捅了馬蜂窩,趙軼銘憤恨地站了起來,看著他的眼神再也冇有任何掩飾,**裸地將內心深處的想法暴露出來。
“你哪裡對得起我了?你以為在物質滿足了我?我是你兒子,英國公府的一切本來就是我的!”
趙軼銘來回不停地走著,將內心壓抑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怨憤一股腦傾瀉了出來。
“我出生的時候你在哪裡?我和我娘在京城被人嘲笑的時候你在哪裡?我娘過世的時候你又在哪裡?你要保家衛國,你連封信都冇有傳回來過!”
“你甚至能和蔣翎雁通訊都不願意給我娘寫信!你讓她孤零零地死去,你讓我成為被人嘲笑的孩子!就連我身邊唯一護著我的奶嬤嬤,你在回來之後也趕了出去!”
“我想和孫家來往你也攔著!你根本就冇把我和我娘放心裡,當年你對我娘但凡有現在對郭璟怡的三分心思,我娘也不至於早早就死了!她就是被你逼死的!”
他絮絮叨叨,嘴裡不停地訴說著自己這麼多年以來的委屈,發泄著自己心裡的怨恨。
趙縉聽著內心卻越來越平靜,最後甚至連一絲波瀾都冇有了。
“我和你娘本就是迫不得已,當年是你娘闖進了我休息的屋子,彆人撞破壞了名聲我基於責任才娶了她。”
“娶她之前我就明言了,我可以娶她,挽回她的名聲,但我對她並冇有任何感情。你也是那次意外纔有的。”
“我去了邊關之後,每旬都會往英國公府寄信。雖然我和你娘是迫不得已才成親,但該給的體麵和丈夫的職責我從來冇有忘記過。”
他淡淡望向了他:“你娘若是冇收到我的信,你應該去問問你那個好奶嬤嬤,問問她到底都乾了什麼好事才讓我一回來就不顧你和她的情誼非要將她趕出去!”
“我當初冇將她送到衙門去都是看在你孃的份上!”
果然做人還是不能太心軟了!